任雪嫣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霍思珹沉默了幾秒。
“不是。”
他說。
“我煙。”
他沒有再停留,大步往前走去。
方向卻不是洗手間,是程佳離開的方向。
任雪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程佳走出會所大門,夜風灌進來,冷得打了個哆嗦。
裹了肩上的西裝外套,一輛黑轎車緩緩停在面前,車窗降下來,出司機老周的臉。
“程小姐,霍總讓我送您回去。”
程佳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會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人出來。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霍總吩咐的,您別讓我為難。”
老周已經下車,替拉開了後座車門。
程佳站了一會兒,沒有再拒絕,彎腰坐了進去。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的慢慢回暖。
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靠在座椅上,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換上的米白連干凈整潔,卻讓覺得陌生。
老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車子平穩地駛過幾個路口,停在悉的小區門口。
“程小姐,到了。”
“謝謝周叔。”
程佳推開車門,走進小區。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
站在門口,掏出鑰匙,猶豫了一下才進去。
門開了,屋子里黑漆漆的。
沒有開燈,黑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里還留著幾個小時前的痕跡。
沙發上搭著隨手丟下的外套,茶幾上放著喝了一半的水杯。
幾個小時前,還在這個屋子里,和霍思珹在一起。
他把圈在懷里,說等27歲生日就公開。
那時候信了。
程佳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眼睛慢慢適應了沒有的環境。
月從窗簾隙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白線。
走到臥室門口,推開。
床上的被子還是的,另一側枕頭上有淺淺的凹痕。
是他躺過的地方。
程佳走過去,坐在床邊,手了那個凹痕,已經沒有溫度了。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這里,幾小時後只剩一個人。
或許以後也只剩一個人了。
程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霍思珹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那天加班到很晚,他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還在改文件。
他說,程佳,你這麼拼命,是打算給我打一輩子工嗎?
當時笑了笑,沒有回答。
後來把這句話記了很久。
一輩子,以為他說的一輩子,不只是打工。
現在想想,當真的人只有自己。
程佳站起,環顧這間臥室。
這個房子是霍思珹買給的,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他給了一把鑰匙,說以後這就是你的地方。
程佳那時以為這是一種承諾,現在才明白,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安置。
柜里掛滿了名牌套裝和連,都是他讓人送來的。
梳妝臺上擺著套的護品和香水,也是他買的。
鞋柜里十幾雙高跟鞋,每一雙都合的腳碼。
他對很大方,大到程佳有時候會恍惚,覺得自己和那些包、那些鞋沒什麼區別。
都是他花錢買的,都是放在這里供他取用的。
說白了,這就是一種**關系。
他給錢、給房子、給面的生活,給他**、給他陪伴、給他想要的一切。
公平易,誰也不欠誰。
程佳將那件米白的連下來,疊好,放在椅子上。
著腳走進浴室,開了燈。
鏡子里的人臉蒼白,眼眶還是紅的。
鎖骨下有兩三個淡淡的紅痕,是霍思珹留下的。
的視線往下移,小腹側面也有指印,青紫的。
程佳手了一下,微微刺痛。
擰開淋浴,熱水沖下來,蒸騰起白茫茫的水汽。
水溫燙得皮發紅,但沒有調涼。
熱水沖過那些痕跡,帶來一陣陣鈍痛。
閉著眼站在水下,讓水流從頭頂一直流到腳底。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一切聲音。
程佳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
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泡得發白,皮上泛著熱水沖過的淡。
干,換上睡,躺回床上。
被子是涼的,怎麼都暖不熱。
側躺著,看著窗外那半月亮,和幾個小時前看到的是同一。
那時候霍思珹還在邊,現在只剩和這月亮。
程佳閉上眼,卻睡不著。
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包廂里的畫面。
任雪嫣挽著霍思珹的胳膊,兩個人并肩站著。
他抱著,十秒。
潑了一酒,他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還有洗手間里,他把按在墻上。
那些畫面替出現,攪得太突突直跳。
程佳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上有殘留的氣息,淡淡的,是他慣用的那款香水。
猛地坐起來,把枕頭翻了個面,重新躺下還是睡不著。
這一晚幾乎沒合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聽到窗外有鳥。
程佳坐起來,看著窗簾隙里進來的灰白線。
新的一天開始了,還要去上班。
程佳起床,走進帽間。
柜里整整齊齊掛著一排職業裝,挑了一件黑的襯衫和深灰西裝。
襯衫的領子剛好遮住鎖骨。
又拿了一條巾系在脖子上,擋住了那些痕跡。
鏡子里的人穿著合的職業裝,黑襯衫收進腰,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西裝包裹著部和大,長度在膝蓋上方三寸。
程佳的材很好,和腰的比例在職業裝的包裹下顯得恰到好的干練。
平時穿這種服慣了,今天刻意多花了幾分鐘整理,確定什麼都遮住了,才拎起包出門。
到了公司,前臺的小姑娘看到,笑著打招呼。
“程姐,早上好。”
“早。”
程佳點頭,往電梯方向走。
幾個路過的同事也紛紛和點頭致意。
“程書早。”
“程姐今天氣不錯啊。”
程佳扯了扯角,算是回應。
在霍氏五年,從普通的行政助理做起,後來被調到霍思珹邊當書。
這五年里見過太多人來人往,霍思珹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之前在他邊待過的書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
有的被罵哭,有的被罵跑,還有的被直接開除。
只有程佳留下來了,一待就是五年。
公司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一個年輕漂亮的人能在霍思珹邊待這麼久,不可能只是書。
但沒有人敢明說。
霍思珹的子擺在那里,誰也不想霉頭。
所以大家表面上對程佳都很客氣,見面打招呼,偶爾還會幫帶杯咖啡。
程佳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外面幾個男員工的聲音傳了進來。
“誒,看見剛才程書了嗎?”
“看見了,今天穿得保守啊,脖子都圍上了。”
“嘿,你們注意到走路的姿勢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