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耍脾氣？”
霍思珹的聲音從後傳來，低低的，帶著一不耐。
程佳的僵了一瞬，側過頭，垂著眼沒有看他。
“霍先生，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
霍思珹將轉過來面對自己。
“程佳，你現在這副樣子是什麼意思？”
程佳抬起眼，視線落在他的領帶上。
“我在正常匯報工作，霍先生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
霍思珹低笑一聲，聲音里沒有笑意。
“你在跟我裝沒事人？”
“我不明白您說的裝是什麼意思。”
程佳語氣平穩。
“昨晚的事是昨晚的事，今天是今天的工作日。”
“作為您的書，我做好本職工作不是應該的嗎？”
霍思珹盯著，攥著手腕的手指收了。
“你非得跟我這麼說話？”
“霍先生希我怎麼說話？”
程佳反問，語氣依舊平靜。
“您希我哭著跟您匯報工作？”
“還是希我像昨晚那樣求您？”
霍思珹的眉心皺起來，下頜線繃得的。
程佳看著他的表，心里涌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今天早上出門前對著鏡子練了很久。
怎麼微笑，怎麼說話，怎麼讓表沒有破綻。
以為自己做得很好。
可霍思珹一句話就讓所有的準備都崩塌了。
他問是不是還在耍脾氣。
程佳在心里笑了一下。
耍脾氣？
是啊，連耍脾氣的資格都沒有。
是什麼份，哪里來的脾氣可耍。
可還是不甘心。
程佳看著他開口。
“霍先生，您覺得我在耍脾氣？”
“難道不是？”
霍思珹的聲音有些發沉。
“從昨晚到現在，你跟誰說話都是這副樣子。”
“我不這樣還能怎麼樣？”
程佳的聲音終于有了一波。
“您告訴我，我應該怎麼樣？”
“笑著跟您說我沒事？然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思珹看著泛紅的眼眶，結了。
“昨晚什麼事都沒有，是你想多了。”
程佳不想再聽。
“霍先生，我真的要去準備會議材料了。”
程佳出手腕後離開了霍思珹的辦公室。
怕再待下去真的會忘了自己的份。
程佳的影消失在門外，門合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霍思珹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回椅子里。
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往後靠，後背上椅背。
辦公室里很安靜，空調的風聲低低地響著。
咖啡已經徹底涼了，杯沿凝了一圈水漬。
他抬手了眉心，指腹按在太上用力了。
昨晚他一夜沒睡。
從會所回來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是程佳的臉。
別過頭躲開他的吻的樣子，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時發抖的聲音。
霍思珹睜開眼，視線落在右手邊第一個屜上。
那個屜沒有上鎖，他手拉開。
屜里放著幾份文件夾和一支鋼筆，最底下著一個深藍的絨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絨盒子不大，細膩，邊角包著金屬邊。
霍思珹盯著盒子看了幾秒，手指搭在盒蓋上慢慢打開。
一條項鏈安靜地躺在里面。
鏈子是細鉑金的，吊墜是一顆小巧的鉆石，切割水滴的形狀。
燈照在上面折出細碎的，晶瑩剔。
這是他三個月前就訂好的，專門找了設計師定制的款式。
吊墜背面刻了一個小小的字母C。
霍思珹的手指了那顆鉆石，冰涼。
三個月前他打電話給珠寶商的時候，心里已經想好了該怎麼送給。
就在27歲生日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他們的關系。
他說過的話他記得。
他說等27歲生日就公開，他沒忘。
可他沒想到任雪嫣會在同一天回來。
霍思珹看著手里的項鏈，鉆石的芒在燈下輕輕晃。
程佳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以為他什麼都不準備，什麼都不記得。
霍思珹的嚨發，手指合上了盒蓋。
時機不對。
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需要先理好任雪嫣那邊的事，先把該還的還清楚。
程佳那邊……再等等吧。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程佳後背靠著椅子閉上眼睛，腔里那翻涌的緒了很久還是沒有完全平復。
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外間的獨立隔間里，說是隔間其實是半開放式的，一張深辦公桌，一臺電腦，一個文件柜。
霍思珹的辦公室在里側，要經過的工位才能到。
五年前剛升任書的時候就是在這里辦公的，後來霍思珹讓搬去過里間，沒去，覺得隔著一道門反而自在一些。
外面的大辦公區里有幾個助理，平時負責整理文件、跑、理雜務。
其中最年輕的是個周瑤的小姑娘，今年剛畢業分到手下的。
周瑤端著茶杯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程姐，你臉不太好，沒事吧？”
程佳睜開眼，扯了扯角。
“沒事，昨晚沒睡好而已。”
“那你喝點熱水，我幫你泡了紅棗茶。”
周瑤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小聲問了一句。
“剛才霍總沒為難你吧？”
程佳搖了搖頭。
“沒有，正常匯報工作而已。”
周瑤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
“那就好，我看你從里面出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還以為……”
“以為霍總又罵我了？”
“是啊程姐，你是沒看到上個月他罵市場部總監那個樣子，我隔著三道門都聽到了。”
程佳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周瑤識趣地沒再多問，抱著文件夾回了自己的位子。
程佳喝完那杯紅棗茶，起去了洗手間。
冷水沖在臉上，涼意滲進皮，抬起頭看著鏡子里滴著水的臉。
扯了兩張紙巾干臉，又補了一層薄薄的底，確定看不出什麼破綻才走回去。
剛轉過走廊的拐角，就看到的工位前圍了好幾個人。
周瑤也在其中，踮著腳探頭往桌上看。
程佳走過去，撥開人群，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個很大的禮盒子放在的桌面上，銀灰的包裝紙系著深藍的緞帶，盒子大到幾乎占滿了整張辦公桌。
程佳愣住了。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誰送的啊這麼大手筆？”
“不知道，剛才快遞送過來的，指名給程書。”
“打開看看唄。”
程佳盯著那個盒子，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是霍思珹嗎？
下意識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
他剛才在辦公室里還攥著的手腕問耍什麼脾氣，轉頭就送這麼大一個盒子過來？
程佳說不清心里是什麼滋味。
正準備手去拆緞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姐姐，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