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被兩雙眼睛同時盯著,有些難。
“霍二爺,您的禮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程佳聽到自己的聲音干的。
“而且我們才見過幾次面,您沒必要……”
“我覺得有必要。”
霍景軒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低了,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溫。
“姐姐,我送禮從來不看,看心意。”
他的視線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退回去,笑容恢復了平常的溫度。
“既然姐姐現在不想收,那我先放著。”
“等你想收了再拆,不急。”
霍景軒轉向霍思珹,微微頷首。
“大哥,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辦公了,先走一步。”
他轉往電梯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不不慢。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程佳擺了擺手。
“姐姐,下次見。”
電梯門合上,走廊里徹底安靜下來。
霍思珹站在程佳的工位前,低頭看著那只大盒子。
盒子上的緞帶系了致的蝴蝶結,深藍襯著銀灰,怎麼看怎麼扎眼。
“丟掉。”
霍思珹說。
程佳抬起頭看他。
“什麼?”
“我說丟掉。”
霍思珹手拿起那只盒子,力氣不小,緞帶被扯得歪了。
“他的東西別留在你這里。”
程佳看著被他攥在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他的臉。
“霍先生,這是別人的東西,我直接丟掉不太合適。”
“不合適?”
霍思珹低笑了一聲。
“那你還想留著?”
“我……”
“程佳,回答我。”
霍思珹盯著,眼眶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別的什麼。
程佳看著他的眼睛,心里那剛剛被冷水下去的弦又開始。
“我本來就沒打算收。”
別開視線。
“只是還沒來得及還回去。”
“那就現在。”
霍思珹把盒子放回桌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上來,把程書桌上的東西拿走。”
霍思珹剛掛斷電話,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宅的座機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在耳邊。
“思珹,你現在在哪兒?”
霍老爺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中氣十足。
“在公司。”
“雪嫣回來了你怎麼也不說一聲?”
霍老爺子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要不是今天自己來了老宅,我還不知道這事。”
霍思珹了眉心,靠在椅背上。
“爺爺,我原本打算今天說的。”
“等你說?等你說黃花菜都涼了。”
霍老爺子哼了一聲。
“你現在放下手頭的工作,抓時間回老宅。”
霍思珹沉默了兩秒。
“公司這邊還有事。”
“你公司那邊的事什麼時候忙得完?”
霍老爺子直接打斷他。
“雪嫣從國外回來這麼大的事,你連個態度都沒有?”
“人在老宅?”
霍思珹問了一句。
“不然呢?”
霍老爺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人家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你倒好,連個面都不。”
“行了別說了,趕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響,像是有人把電話搶了過去。
“思珹啊,是我。”
霍老太太的聲音接進來,帶著笑意。
“今天我們準備給雪嫣辦個接風宴,家里人手忙不過來。”
“你回來的時候把你那個書也帶過來吧,幫忙搭把手。”
霍思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今天還有工作……”
“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今天雪嫣的事是大事。”
霍老太太的語氣不容反駁。
“就這麼定了,你抓時間帶人過來。”
電話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霍思珹放下手機,視線落在程佳上。
“跟我去趟老宅。”
程佳怔了一瞬。
老宅?
霍家老宅?
剛才霍思珹接電話隔音雖好,但離得近,約聽到了幾個詞。
雪嫣、回來、老宅。
任雪嫣在那里。
程佳的心往下沉了沉,了。
“霍先生,我這邊還有會議材料要準備……”
“推掉。”
霍思珹沒有看,已經在穿外套了。
“老太太點名讓你去。”
程佳站著沒。
不想去,一點都不想去。
昨天在包廂里被潑一酒的覺還留在皮上,任雪嫣挽著霍思珹胳膊的畫面還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現在要去霍家的老宅,在那個人面前繼續扮演一個書的角。
程佳嚨發,想說不舒服,想說真的去不了。
可話到邊,看到霍思珹已經往電梯方向走去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霍思珹走出幾步察覺到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還站著干什麼?”
程佳垂下眼,拿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車子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霍家老宅。
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占地面積很大,從外面看是中西合璧的建筑風格。
灰白的外墻爬著半墻的常青藤,大門是深褐的實木,兩側立著兩尊石獅子。
圍墻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景,只約能看到幾棵老樹的枝葉出來。
霍家在本地基很深,從霍老爺子的父輩那一代就開始經商,傳到霍老爺子手里的時候已經是一方族。
霍老爺子年輕時手段狠辣,把產業越做越大,後來到霍思珹父親手上,又傳到霍思珹這一代。
霍老爺子只有一兒一,兒子就是霍思珹的父親,兒嫁到了外市不常回來。
霍思珹的母親在霍思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後來另娶,生了霍景軒。
霍思珹和霍景軒關系說不上多好,平時集不多。
程佳來過老宅幾次,都是跟著霍思珹來送文件或者參加家宴。
每一次來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這次尤其明顯。
車子停在大門前,管家已經迎了出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陳,在霍家干了大半輩子。
陳管家替霍思珹拉開車門,恭敬地喊了聲大爺。
視線往後落在程佳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程書也來了。”
陳管家側讓開路,引著兩人往里面走,上沒說什麼,腳步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在這座宅子里待了二十多年,什麼看不明白。
大爺邊這個書跟了五年,老太太從來沒主來過老宅。
今天雪嫣小姐回來了,老太太卻點名要書來。
這哪里是幫忙,分明是讓書過來認清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