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國頭都沒抬甩出一張牌。
“二條。”
“爸。”
程佳站在院子門口行李箱放在腳邊。
“你不是口悶嗎？”
程建國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叼著煙嘿嘿笑了一聲。
“悶什麼悶牌桌上順風順水的悶什麼。”
程佳看著他紅潤的臉頰看著桌上摞得整整齊齊的麻將牌看著那幾張小面額的鈔票。
的手指攥了行李箱拉桿指節泛白。
“你騙我回來？”
程建國甩出另一張牌。
“什麼騙我不這麼說你能回來？”
“我都多久沒見著你了讓你回來你不回你弟給你打電話你說忙，忙忙忙什麼忙？”
“我能忙什麼？”
程佳的聲音得低低的。
“我在上班我不上班哪里來的錢？”
“正好你回來了。”
程建國把煙從里拿下來在煙灰缸上磕了磕。
“給我拿點錢，最近手頭。”
程佳看著他，嚨發。
“我沒錢。”
“沒錢？”
程建國瞇著眼看著。
“你在城里干了五年，一分錢沒攢下？”
“我每個月都往家里打錢，打的錢你都輸在牌桌上了。”
程佳的聲音干干的。
“我現在真的沒錢。”
程建國把牌一推靠在椅背上。
“那個一直幫你的男人呢？”
程佳的臉白了一瞬。
“你說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
程建國彈了彈煙灰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跟那個男人的關系你以為能瞞得住？”
程佳的手指攥了行李箱拉桿指甲掐進掌心里。
“爸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里清楚。”
程建國叼著煙瞇眼看。
“你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這三個字從父親里說出來的時候程佳的耳朵里嗡了一下。
看著他坐在牌桌後面叼著煙翹著的樣子看著他眼睛里的那種隨意的理直氣壯。
他是怎麼說出這兩個字的。
他是怎麼用這種語氣跟自己的兒說這兩個字的。
程佳的了聲音抖得厲害。
“我是你閨。”
“那又怎麼了？”
程建國彈了彈煙灰。
“我問你是不是被人包養了你回答我就行。”
程佳看著他眼眶里的意涌上來又被回去。
忽然覺得很好笑。
拼了命在城里上班每個月往家里打錢在他邊待了五年連個名分都沒有今天過生日被人潑酒被人當傭人被人撕了服。
現在爸問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程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沒有。”
“沒有？那你錢呢？”
程建國追了一句。
“你弟跟我說了你那個老板對你不一樣我也不是瞎子。”
“你問他要錢他不給你？”
旁邊一個牌友了句嘿嘿笑著。
“老程你這話說的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管那麼多干什麼。”
“就是老程你要是沒錢就別玩了大伙都等著呢。”
“我這不是跟商量嘛。”
程建國又叼起一煙。
“佳佳爸也不是你你要是有就拿出來沒有就算了。”
“但你也知道家里什麼況你弟還小以後娶媳婦蓋房子都得用錢。”
程佳站在院子門口燈昏黃照在臉上。
看著的父親的弟弟那三個叼著煙的牌友和桌上那些散的麻將牌。
的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第一次被要錢了。
三年前爸說要翻修房子給了兩萬。
兩年前弟說要買托車又給了一萬五。
去年爸說不舒服要檢查又打了八千。
每一次都給了每一次都覺得是最後一次。
可爸的牌桌從來沒撤過煙從來沒斷過要錢的電話從來沒停過。
程輝坐在板凳上低著頭看手機不敢看。
程建國重新起一張牌甩出去。
“三萬。”
“爸。”
程佳的聲音很輕。
“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
程建國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
“你這話什麼意思？”
程佳沒有回答。
拖著行李箱轉走進了堂屋把門關上。
背後傳來牌友的笑聲。
“老程你把閨惹生氣了。”
“生什麼氣過會兒就好了是我閨還能真跟我生氣？”
程建國把煙叼回里了一張牌。
“。”
程佳站在堂屋的黑暗中靠著門板閉上了眼睛。
行李箱立在腳邊的手還攥著拉桿指節泛白。
外面的麻將聲還在繼續爸的笑聲和牌友的調侃混在一起飄進來。
程佳慢慢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院子里麻將又轉了兩圈，程建國輸了一把，把牌一推罵了句晦氣。
旁邊一個牌友叼著煙，瞅了一眼堂屋關著的門，嘿嘿笑了一聲。
“老程，你家閨長這麼俊，你就沒想著把嫁出去？”
程建國洗著牌，頭也沒抬。
“嫁什麼嫁，在外頭上班上得好好的。”
“上什麼班，姑娘家家的早晚要嫁人。”
另一個牌友接話，聲音喇喇的。
“你看佳佳那模樣那段，在咱們村里找一戶，彩禮不得要個二三十萬？”
“二三十萬？你也太小看佳佳了。”
第一個說話的牌友著麻將，了眼。
“就那長相，擱城里都是拔尖的，放咱們村可惜了。”
程建國把煙灰彈了彈，嘿嘿笑了一聲。
“那你們說，能值多？”
幾個牌友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老程你這話說的，閨是嫁人又不是賣豬。”
“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把佳佳嫁出去，那彩禮錢夠你打好幾年牌了。”
“那可不，收了彩禮往牌桌上一坐，輸贏都不怕。”
程建國叼著煙瞇著眼，像是在琢磨什麼。
“老程。”
其中一個牌友往他跟前湊了湊，低了聲音。
“你不知道嗎？隔壁村那個趙老四，前些年搞工程發了財，聽說手頭攢了不錢。”
“趙老四？”
程建國皺了皺眉。
“就是那個……”
“對，就那個，四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
另一個牌友接話。
“人家現在有錢了，在鎮上蓋了樓，想找個年輕的。”
“聽說要是有人愿意嫁給他，彩禮直接給八十萬。”
“八十萬？”
程建國洗牌的手頓了一下。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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