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閨,程佳。”
程建國收回手機,語氣隨意的很。
“在城里上班,今年二十七了。”
趙老四了手,臉上堆出笑來。
“老程你閨長得可真俊啊,這模樣擱城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那當然,我閨隨媽,從小就是村里最水靈的。”
程建國把手機揣回兜里。
“跟你說實話吧,年紀也不小了,我尋思著該給找個好人家。”
“你要是真有那個意思,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趙老四的視線還在程建國放手機的口袋上停著。
“老程,你這話當真?”
“我大老遠跑過來跟你開玩笑的?”
程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老趙你也知道,我家佳佳條件好,在城里上了這麼多年班,眼界高。”
“你要是想娶,那誠意得拿得出來。”
趙老四往前傾了傾子。
“八十萬,我說話算話。”
“只要閨愿意,八十萬彩禮一分不,另外鎮上那套房子也可以寫的名。”
程建國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挲了兩下,臉上的表沒變,心里已經在盤算那八十萬能在牌桌上坐多久。
“那行,我先回去跟說說,回頭給你信。”
“好好好,老程你可一定要幫我多言幾句。”
趙老四送他到門口,又追了一句。
“要是了,我請你喝一個月的酒!”
程建國擺擺手走了。
趙老四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掏出自己的手機把那照片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屏幕上白襯衫的人朝他淺淺地笑著。
他盯著看了很久,咂了咂。
程佳提著鐮刀出了門,沿著村道往山坡上走。
墳在村後面的半坡上,要走十幾分鐘的土路。
路兩邊的草長得齊膝高,水打了的腳和鞋面。
低著頭走得很慢,握著鐮刀的手指微微發涼。
程佳蹲下來,握著鐮刀開始割草。
草很,割起來費力氣,割了幾把就了。
蹲在那里一刀一刀地割著,手心里磨出了紅印子。
想起媽走的那年還在上大學,媽拉著的手說要好好照顧弟弟,要別太累著自己。
點頭答應了,一句都沒忘。
可這些年活得好像一直累的。
程佳把最後一叢草割掉,在墳前坐了一會兒。
山風從坡上吹下來涼颼颼的,吹得頭發了。
低頭看著墓碑上媽的照片,了,沒有說出話來。
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提著鐮刀往回走。
對于原生家庭,心中的那點期待早就被磨沒了。
這次爸和弟弟騙回來無非是因為錢,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了,還是早回去的好。
程佳走到家門口把鐮刀放回院子角落里,進屋去拿行李箱。
拖著行李箱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程建國從里屋出來了。
“去哪兒?”
“回城里,墳我拔完了。”
“急什麼,我有話跟你說。”
程佳停住腳步看著的父親。
“什麼話,說吧。”
“進來說。”
程建國轉進了里屋。
程佳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把行李箱靠在墻邊跟了進去。
里屋線暗,窗戶拉著半截簾子,桌子上擺著一壺涼茶和兩只杯子。
“坐。”
程建國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程佳沒有坐。
“爸你有什麼話趕說,我趕車。”
“你先坐下。”
程佳站著沒。
程建國看了一眼,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媽走這麼多年了,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考慮。”
“你考慮什麼考慮?”
程建國放下茶杯。
“你在城里漂了這麼多年也沒個著落,不如回來找個本分的嫁了。”
“爸我……”
“行了,你先在屋里待著,別急著走。”
程建國站起來往外走。
程佳皺了下眉追了兩步,程建國走出去之後把門從外面帶上了。
聽到門閂從外面上的聲音,鐵制的銷和門框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程佳愣了一秒,快步沖到門口手去拉門。
拉不開。
從里面拽了兩下,門板紋不。
“爸!”
拍了門板兩下。
“你開門!你把我鎖在里面干什麼?”
外面沒有回音,腳步聲遠了。
程佳又拍了兩下門板,掌心拍在木板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爸!你開門!”
還是沒有人應。
在門板上聽外面的靜,聽到院子里有零碎的腳步聲和爸在跟誰說話的聲音。
聲音太遠聽不清楚,只約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程佳退了兩步環顧這個房間。
窗戶開得高,踩著凳子上去看了看,窗框釘死了打不開。
房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張床,沒有任何可以砸門的工。
跳下凳子站在屋子中間,心跳得很。
不安越來越強烈,程佳走到門口又拍了兩下門板。
“輝子!”
喊弟弟的名字。
“程輝!你在不在外面?你幫姐開開門!”
外面沒有回應。
“程輝你聽到沒有!”
安靜了幾秒,一個低低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姐……爸說讓你在屋里待著。”
“他說讓我待著你就把我鎖著?”
“姐你別怪我……爸他……”
“你把門打開!”
程佳的聲音拔高了。
“你開門讓我出去!”
程輝沒有再說話了,腳步聲遠了,像是走開了。
程佳靠在門板上,口劇烈地起伏著。
抬手了口袋,手機還在。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給誰打?
今天早上請了假跟周瑤說了,周瑤會轉告他。
就算打了電話他接不接?接了之後呢?說什麼?爸把我鎖在屋子里了?
隔著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他能做什麼?
程佳的手指挪到程輝的號碼上按了下去。
聽筒里響了兩聲然後被掛斷了。
再打,直接關機了。
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撥了爸的電話,通了。
“喂?”
程建國接得很快。
“爸你把門打開,我跟你好好談。”
“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再開。”
“我現在很冷靜。”
“你冷靜什麼冷靜,你先待著。”
“爸你到底想干什麼?”
程建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把電話掛了。
程佳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
重新撥過去,這次直接關機了。
程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屏幕,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了。
攥著手機在屋里走了一圈。
窗戶釘死了,門閂在外面,沒有任何工。
爸拿走了的包,的行李箱還靠在堂屋的墻邊。
現在手里只有一臺快沒電的手機和一穿了兩天的運服。
外面傳來人聲,不止爸一個,還有別的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走到門口停下了。
聽到爸的聲音帶著笑。
“老趙你稍等一下,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