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的後背猛地繃直了。
門閂被人從外面拉開，門板推開了一條。
程建國側站進來看著，臉上的表帶著某種算計後的滿意。
“佳佳，出來見個人。”
程佳沒有。
“誰？”
“你別管是誰，出來認識一下就行。”
程佳的手指攥了手機。
“我不見。”
“佳佳你別不懂事。”
程建國的聲音下來。
“人家來都來了，你出來見一面怎麼了？”
程佳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睛里的那些東西。
“你是不是……把我賣了？”
程佳的聲音很輕。
程建國臉上的表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就賣你了？我是給你找個好人家。”
程佳的心沉到了底。
原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所有的不安都是真的，不是錯覺。
爸真的給找了個人。
“我不見。”
坐在床上沒有。
“你給我出來！”
程建國的聲音拔高了。
“我跟你說了人家來都來了你出來見一面怎麼了？”
“我不見。”
程建國上前一步抓住的胳膊把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程佳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
掙扎起來用力甩他的手。
“你放開我！”
“你今天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程建國拖著往門口走。
“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你報！你拿什麼報！”
程建國一把奪過的手機摔在床板上，屏幕亮了一下暗了。
“你給我老實點！”
程佳被他拖到了門口。
門外面站著一個人，趙老四穿著藏青的夾克站在院子里，頭發梳得油亮亮的，邊掛著笑。
他的目從程佳臉上往下移，在口和腰上轉了兩圈，笑得合不攏。
“老程，這就是你閨？”
程佳被程建國拽著胳膊站在門口，看著面前那個和爸年紀差不多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在上來回打量的眼睛，忽然覺得渾發冷。
趙老四站在院子里，目在上來來回回轉了好幾遍。
“老程你這閨比照片上還好看，你看看這模樣，這段。”
他咂了咂，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了一起。
“我一看就滿意，特別滿意。”
程佳被他看得後背發，往後退了半步，但程建國攥著的胳膊沒讓退開。
“你別怕，趙叔是隔壁村的，家里條件好，在鎮上蓋了樓。”
“你跟他聊聊，聊得來就看。”
“我不聊。”
程佳的聲音帶著。
“爸你松開我，我要回城里。”
“回什麼城里，人家大老遠跑過來你就這個態度？”
程建國的臉沉了下來。
“你給我好好說話。”
趙老四倒是笑呵呵的，往前邁了一步。
“沒事沒事，閨害嘛，我懂。”
他又湊近了半步，程佳聞到他上一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胃里翻了一下。
“佳佳是吧？你別張，我就是想跟你認識一下。”
“你以後要是跟了我，什麼都不用干，在家福就行。”
“我鎮上那套房子給你住，你想買什麼買什麼，錢不是問題。”
趙老四說著手想去拉的手，程佳猛地往後，胳膊從程建國手里掙了出來，退到門框後面。
“你別我。”
的聲音在抖。
“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想認識你。”
趙老四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看向程建國。
“老程，你這閨脾氣大啊。”
“平時不是這樣的，就是今天心不太好。”
程建國趕打圓場，手又想去拽程佳。
“佳佳，你別不懂事，趙叔是真心實意來見你的。”
“你松開我！”
程佳躲開他的手，退進屋里去了。
“我不見，我說了我不見。”
程建國的臉徹底沉下來了，跟趙老四尷尬地笑了笑。
“老趙你稍等一會兒，我跟好好說說。”
他轉進了屋，把門帶上了。
程佳退到墻角里，背靠著墻看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想干什麼？我這是為你好！”
程建國著聲音，但語氣里的怒意藏不住。
“人家趙老四在鎮上蓋了樓，手里有八十萬彩禮，你跟了他以後吃穿不愁，我跟你弟也能跟著沾點。”
“你把我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就是為了你能多打幾圈麻將？”
程佳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我怎麼就把你賣了？我讓你嫁個好人家我怎麼就賣你了？”
程建國的聲音拔高了。
“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程佳看著他，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有哭。
“你養我？我媽走了以後你管過我什麼？”
“我上大學的時候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我工作以後每個月往家里打錢，你拿了錢就打牌好煙，你什麼時候管過我？”
“你……”
程建國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抬起手像是要打。
程佳沒有躲，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他。
程建國的手舉在半空中僵了兩秒，最後還是放下了。
“我不管你怎麼說，今天這門你就別想出去。”
他轉走出去，門從外面又被鎖上了。
程佳聽到銷上的聲音，聽到院子里趙老四和爸說話的聲音。
“老程，閨不愿意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我說了算……”
程佳站在墻角里，渾的力氣像是被空了一樣。
看著摔在床板上的手機，屏幕上碎了一道裂紋。
爬過去撿起來按了一下，屏幕亮了，還有百分之十五的電。
解開鎖屏打開通訊錄，手指停在霍思珹的名字上方。
程佳正要按下去，門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門板被人推開了。
程建國看到程佳手里握著手機，臉一變沖過來一把奪了過去。
“你給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