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明并沒在座位上,他被陳家的親戚拉去旁邊的餐桌喝酒。
沒人護著陳悅蘭,簡央一杯又一杯的灌。
將瓶中最後一點倒到杯子里,邊倒邊說,“你說你過生日,有這麼多人給你慶祝,我媽過生日,只有我給燒了兩沓紙。”
端起杯子,“連我爸都把那天的日子忘了。”
陳悅蘭已經喝高了,但是提到這個事,還是辯解,“你爸第二天去了。”
“第二天?”簡央說,“他怎麼不第二年一起去。”
陳悅蘭解釋,“他前一天胃病犯了,去了醫院。”
“是嗎?”簡央說,“據我所知,他前兩天胃病也犯了,可還是愿意給你辦個生日宴。”
陳悅蘭一手搭在桌上,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簡央跟杯,一飲而盡,“別說那麼多,喝吧。”
陳悅蘭這一杯喝完,實在喝不了。
簡承瑾早吃完了,簡落送他上樓,回來就見陳悅蘭狀態不好,趕過來,“媽。”
扶著陳悅蘭,想讓離席。
陳悅蘭擺擺手,“沒事,沒事。”
反手拉著簡落坐下,“你都沒怎麼吃,快吃點東西。”
簡落看向簡央,繃著臉。
簡央慢條斯理轉著面前的轉盤,又了瓶紅酒。
蕭北川坐在一旁,前面沒吭聲,此時沒忍住,按住胳膊,“別喝了。”
簡央皺眉瞪著他,“管我。”
陳悅蘭坐在那兒沒,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看樣子難。
簡落像是怒了,端起杯子,“姐,我敬你。”
“跟我喝。”蕭北川開口,把酒瓶拿過來,給自己斟上,“我跟你喝。”
簡落一愣,“蕭總?”
“姐夫。”蕭北川說。
簡央見狀也按住他的手腕,“回去誰開車?”
“個代駕。”蕭北川說。
“不行。”簡央皺眉,“再把我車蹭了怎麼辦?”
那輛漸變漆的車還沒修好,4S店說得等幾個月,一來漆是進口,調貨需要時間,二來漸變很難調,得慢慢嘗試,所以周期會比較久。
簡央超喜歡那輛包車,對于刮蹭的事兒,現在想起來還咬牙切齒。
直接將蕭北川的酒杯拿過來,對上簡落,“來吧。”
簡明原本在跟親戚說話,一轉眼就看到簡央和簡落鬥起酒了。
他下驚異的表,跟親戚客套了兩句後,趕過來,“央央。”
他走到簡央旁邊,也注意到了陳悅蘭狀態不對,一手搭在肩膀上,另一手按在簡央手腕上,“你喝了不了。”
隨後他看向簡落,“阿落。”
這句“阿落”可跟前面的“央央”語氣完全不同。
他聲音沉下來,“你姐鬧脾氣,你也跟著鬧。”
他說,“這是什麼場合,心里沒數?”
要說他是斥責,倒也不算,但簡落還是神尷尬了下來。
簡明又看向簡央,“你啊你。”
他表不愉,但語氣是無奈的,“不是說了給我留面子,總是這樣。”
說著話,他手上用力,把陳悅蘭扶了起來。
陳悅蘭靠著他,雖然子直打晃,但也算是能撐得住。
簡明又說,“行了行了,這回出氣了吧,別鬧了,啊。”
他給了簡央一個警告的神,然後帶著陳悅蘭進了客廳,上了樓。
等他離開,簡落也起,垂著頭說了一句,“我也吃好了,我也上去休息了。”
他隨其後離開。
人都走了,簡央把杯子放下,長長地舒了口氣,不知道在說誰,“沒用的東西。”
再然後,視線有些放空。
蕭北川看著,過了幾秒問,“吃飽了嗎?”
簡央沒聽清,他等了等便起去到廚房。
里邊有傭人候著,詢問需要什麼。
蕭北川問,“有湯嗎?”
“有有有。”傭人給盛了碗湯,又問,“是都吃的差不多了嗎,要開始上湯了嗎?”
“不用。”蕭北川轉出來,到餐桌旁,把湯碗遞給簡央,“暖一下胃。”
簡央不喝湯,接過去就放在了一旁。
蕭北川也沒堅持,他也吃的差不多了,就陪著坐在這。
等了會兒,簡央開口,“都嫁給我爸十年了,十年了,不是個小數字。”
蕭北川嗯一聲,“是久的。”
“久到我再鬧,好像就是我的不懂事了。”簡央說完笑了,酒勁兒有些上來了,吸了吸鼻子,“可我心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一直都不舒服。”
“很正常。”蕭北川說,“并不是你的問題。”
簡央轉頭看了他一眼,喝的眼睛都紅了,“你知道我媽是怎麼過世的嗎?”
蕭北川確定這回是真多了,要不話不會這麼多。
他順著說,“聽說是病逝。”
簡央點頭,“是啊,病逝。”
又說,“所以我爸再娶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啊,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再娶,我也沒想讓他後半輩子只守著我。”
他可以再娶,沒有人攔著。
可他為什麼那麼著急呢,簡央想不明白。
母親已經病膏肓,連醫生都說,也就這幾天了。
只要再等一等,再等那麼一等,他想跟誰在一起,都名正言順了。
他為什麼不愿意呢,偏要趕在那個時候。
簡央又去酒瓶,過來晃了晃,空了,甩手要扔掉。
蕭北川趕搶過來,安穩地放在一旁,“所以他們是在你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簡央嘖嘖,“可不就是。”
不過母親也走得安詳,并不知道這些,回返照的時候甚至還說讓簡明找個好人過下半輩子。
當時的簡明落了淚,簡央相信他的痛苦是真的,悔恨也是真的。
但他的背叛也是。
他說他當天喝多了,并非故意。
可很多事,出發點并不重要,做了什麼才重要。
蕭北川說,“但是你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
“是啊。”簡央深吸一口氣,坐直了子,“除了給他們添個堵,確實改變不了什麼。”
笑了,“能添堵也就夠了,要是連這都做不到,我可能會嘔死的。”
蕭北川問,“但是你不累嗎?”
簡央一臉疑,“累什麼累?”
說,“我跟你說,我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想看別人難,別人難我就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