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明等了會兒下樓來,面上還是笑呵呵。
陳家那些人不知主桌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他將陳悅蘭扶了上去,有人問,“悅蘭喝多了?”
簡明笑笑,“酒量不好,又高興,沒辦法。”
那些親戚也笑,信了他的話。
簡明先去旁桌跟他們聊了一會兒,然後起到主桌來。
他坐到簡央旁邊,表瞬間沉了下來。
簡央手搭在玻璃轉盤上,輕劃,轉盤轉了半圈,一瓶開過的紅酒轉到面前。
拿過來給自己倒上,然後給簡明滿上。
簡明皺著眉頭看著紅酒杯里都快溢出來的酒水,最後嘆了口氣,話是對著蕭北川說的,“阿川啊,你去廚房告訴一聲,說湯可以上了。”
蕭北川也知道這是想支開自己,什麼都沒說,起離開。
他沒去廚房,只是進到客廳,站在空地上四地看。
他來過簡家,結婚當天來接親是第一次,回門是第二次。
兩次都匆匆,沒在這停留太久。
如今仔細看才注意到,客廳墻壁上原來還掛了張全家福的油畫,一家五口。
應該是很多年前畫的,簡明和陳悅蘭的變化沒那麼大,但簡央明顯是十七八歲得樣子,簡落比更小一點,而簡承瑾還在懷里抱著。
簡承瑾靠坐在簡明懷里,簡落倚著陳悅蘭,簡央跟他們四不靠,顯得格格不。
“蕭總。”二樓的樓梯口有人開口,“吃好了?”
簡落站在那,俏俏的。
蕭北川看過去,嗯了一聲。
簡落走下來,先看了眼外邊,簡明和簡央坐一起,不知在說著什麼。
收了視線,也看向墻上的油畫,自顧自地找著話題,“這是很多年前畫的了,照著照片畫的。”
“是嗎?”蕭北川說,“照片方便給我看一下嗎?”
簡落有點意外他的反應,趕說,“照片在樓上,在我爸的書房里。”
蕭北川沒說話,想了想,“行吧,那我們上去吧。”
沿著樓梯上到二樓,去了簡明的書房。
書房門是開著的,簡落笑著說,“平時我爸書房的門都關著,今天家里來的人多,之前我舅舅跟我爸坐在這兒談了事,就沒關。”
蕭北川注意到了,書房門安裝了碼鎖。
書房里有一面墻的書架,那張合影就擺在書架上。
他站在書架前盯著看了幾秒,輕笑了一聲。
他就猜畫師會調整人的表,以求畫面更和諧。
單看這張照片,只有簡央沒笑,甚至位置離著他們更遠,將完全裁出去都對整個畫面不起任何影響。
簡落站到蕭北川旁邊,解釋,“姜阿姨過世半年後我爸和我媽在一起的,對于這個事,我姐一直耿耿于懷,為此很討厭我媽和我,當時這張全家福是我爸求著拍的。”
說完笑了一下,“我爸其實很寵我姐的,這個家里最寵的就是。”
又說,“其實我姐的心也能理解,所以我們從來沒怪過。”
“為什麼要怪?”蕭北川問。
簡落表一頓,而後有些尷尬,“沒,我沒別的意思。”
蕭北川又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的房間在哪,我是說出嫁前的房間,應該還保留著吧。”
“保留著。”簡落說,“那你跟我來。”
房間在三樓,位置和采最好的一間房,面積大,裝修也致。
雖然沒人住,但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掃,床頭柜上放了個花瓶,里邊了一支百合,屋子里都是百合香。
簡落站在門口,“我姐不讓我們進房間,蕭總進去應該沒關系。”
蕭北川進去了,轉了一圈,房間里收拾得干凈,已經沒有簡央的東西了,連柜都空了。
他又出來,嗯了一聲,“謝謝,那我就下去了。”
“蕭總。”簡落住他,表有些猶豫,“其實,其實……”
蕭北川看著不說話。
他視線里沒有任何緒,卻莫名帶著重量,弄得簡落莫名的說不出想說的話。
到最後笑了笑,“沒事了,走吧。”
……
簡央手中的酒瓶子又空了,存心使壞,連著兩次給簡明倒滿,自然喝的快。
簡明看著,“消氣了?”
簡央把瓶子咚的一下放在玻璃轉盤上,“消什麼氣?”
簡明嘆了口氣,“你阿姨這生日宴是自己組織的,不是我,剛剛那麼說,也是為了有面子。”
他又說,“還有,你說你,蕭北川跟你一起來的,你就不能裝一裝,你今天這樣就不怕他對你有看法。”
“有什麼看法?”簡央說,“而且,怎麼裝,跟你們和和一家親?可別惡心我了。”
話說得不好聽,簡明也只是嘖了一聲,關于這個問題,這些年過去都沒解決,他也知道說什麼解釋什麼都沒用。
所以最後他岔開話題,問,“蕭北川對你還好吧?”
“還行。”簡央說,“算不上好,但也不壞。”
簡明嗯一聲,“他那個人格就那樣,對誰都不冷不熱,你們倆沒什麼基礎,現在能相這樣也可以了,慢慢來。”
不過他還是勸一句,“你收收子,別想一出是一出,這麼大的人了。”
簡央靠向椅背,仰起頭吐了口氣,也沒喝,現在腦瓜子嗡嗡的。
簡明也不知道在說點什麼,最後就在胳膊上拍了拍,“你也不用一直跟們較勁,該是你的都是你的,沒人能搶走你的東西。”
簡央沒說話,旁邊陳家人又過來,簡明起應付他們。
等他走了,簡央才冷笑一聲。
跟們較勁?
他到現在還覺得是在跟們較勁,可明明是想給他添堵。
那對母于來說是外人,在當年那個時候鉆空子,耍心機都很正常。
是他沒守得住自己,是他給了別人可乘的機會。
他說他喝多了,他說是母親常年臥床,他太累了,才沒忍住。
沒忍住,所以責任是別人的。
可真是好笑。
簡央閉上眼。
酒勁兒上來,他思緒不太清明,好一會兒才覺到不對勁兒,有人攬著,要將扶起。
也確實把扶起來了,然後打橫的抱著。
耳邊傳來蕭北川的聲音,“不了,還是帶回去吧,這里都沒的換洗服,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