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央午飯沒跟蕭北川一起,甚至都沒吃得上飯,因為接了個電話,一個陌生的號碼,一個陌生的聲音。
對方先跟確認份,而後客套地說,“簡小姐,能不能麻煩您來學校一趟,簡同學跟人起了沖突,將人打傷了,需要家長過來理。”
簡央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學校的老師,所謂的簡同學應該是簡承瑾。
別看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七八年,但其實和簡承瑾并不,因著厭惡陳悅蘭,也厭惡這個跟有緣關系的孩子。
人都是有趨利避害本能的,一直不曾給過簡承瑾好臉,導致那孩子也跟不親近,盡量能躲就躲了,倆人的接并不多。
如今讓去給簡承瑾收拾爛攤子,是不愿意的,于是客氣回應,“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忙,你給我家里別的人打電話吧。”
對面猶豫兩秒,“可是簡承瑾同學只同意把電話打給你,他不想聯系家里別的人。”
簡央一愣,眉心便皺了起來。
蕭北川還沒走,見表不好,“怎麼了?”
簡央搖搖頭,給那邊回應了兩句後,把電話掛了,“有點事,得走了。”
“不吃飯?”蕭北川問。
簡央朝著車子走,“命苦,吃不了了。”
沒說是什麼事兒,蕭北川也沒再問,只站在一旁,看著驅車離開。
簡央瞟了一眼後視鏡,蕭北川也沒在原地停留多久,車子開出去,他也就轉走了。
收了視線,瞄了一眼時間,“煩死了。”
連對方學校在哪兒都不知道,現查了一下,然後開過去。
門衛做了登記,然後去了老師辦公室。
簡承瑾就在里邊,跟平時在家時的模樣差不多,規規矩矩。
辦公室里還有對夫妻,正跟老師嚷嚷著,簡央推門的時候聽到對方說不會善罷甘休。
很顯然是挨揍學生的家長。
簡央看了一眼挨了打的學生,臉上有抓傷,鼻子流了,塞了個紙巾。
對方垂頭喪氣,即便是家長來撐腰了也沒見多神氣。
他們爭吵的聲音太大,連簡央開門聲都沒聽到。
簡央無奈敲了兩下門,“張老師。”
大中午的,大部分老師都去吃飯了,辦公室里就這幾個人,同時看過來。
簡承瑾看到簡央,又把視線垂下了。
簡央走過去打量他一番,他倒是沒什麼傷,就是頭發凌一些。
問,“你手了?”
簡承瑾含糊的嗯了一聲。
簡央問,“為什麼手?”
張老師起,“你好,這位家長,事是這樣的……”
“等一下。”簡央打斷,“我要先聽他的版本。”
看著簡承瑾,“說。”
語氣并不嚴厲,簡承瑾抿著,倔了幾秒,還是開口了,“他罵我,他先罵我的。”
簡央問,“罵你什麼了?”
簡承瑾不說話,那學生的母親開口,“他罵你,你就能打人啊,就是罵了你一句,至于你下這麼重的手。”
簡央轉頭看,“你能不能別話?”
又問簡承瑾,“說,罵你什麼了?”
簡承瑾低下頭,“他說我媽是小三,是不要臉的狐貍,我是見不得的私生子。”
簡央一愣,怪不得簡承瑾讓老師只聯系,沒讓別人來。
這些話他應該只能在面前說出來,對著他的母親,對著份比還尷尬的簡落,又或者對著當事人的簡明,他開不了這個口。
簡央轉頭問那個學生,“你是這麼說的嗎?”
學生有點害怕,“他們都這麼說。”
“還有別的人?”簡央問。
對方說不出有誰,只是說,“班級里很多人都這麼傳。”
簡央點點頭,轉而問老師,“張老師,你覺得這事兒該怎麼解決?”
張老師有些尷尬,這這這了半天,最後說,“簡同學打人不對,但是曹同學也有錯在先。”
看向對面那對夫妻,“曹先生,曹太太,這個事你們覺得怎麼理的好?”
“你看我家孩子傷的。”人扯過一旁的男同學,“你瞅瞅給我們打什麼樣了?”
話是對老師說的,其實也是給簡央聽的。
簡央面無表地看著。
也不知是不是表太過于兇惡,眼神過于凌厲,讓對方一下子卡了殼。
最後人推搡了一下自家兒子,“誰教你說的這些話,你怎麼什麼都學?”
男孩子扁著,有點委屈地想哭,老師趕又站出來打圓場。
說那個學生傷得不重,又因有錯在先,要不然就互相道個歉,這事兒算過去了。
簡央看向簡承瑾,“你覺得呢?”
簡承瑾說,“行。”
對方的男孩子自然也是同意的,倆人互相握了手,各自說了聲對不起。
能看得出那夫妻倆還是不服的,尤其那人,雖然上說著就此算了,可表很是別扭。
出了這種事,雙方下午都請了假,由家長帶回。
那對夫妻先帶孩子出去,的一出門就開始埋怨,說男人都一個狗德行,最開始對著老師的時候不依不饒,結果看到簡央漂亮,就連屁都不放一個了。
男人嘟嘟囔囔讓別瞎說,他們走遠,但聲音還是傳了過來,是人的聲音,“瞎扯,怎麼就那麼巧,那麼年輕,怎麼可能……”
老師有點尷尬,拍了拍簡承瑾的肩膀,“簡同學,以後再有什麼事兒過來跟我說,可不能再手了。”
簡承瑾說了聲知道了。
簡央也沒跟老師過多寒暄,對簡承瑾在學校的表現,績如何都并不在意。
帶著簡承瑾離開,等坐到車上後問,“送你回家吧?”
“好。”簡承瑾說,“反正也沒別的地方去。”
簡央從車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年老,明明應該是很活潑的年紀,他氣場卻沉得像塊鉛。
車子開出去,倆人一路沒談,一直到開到家門口,停下來。
簡承瑾沒有馬上下車,他看著窗外,問,“我是私生子嗎?”
“不是。”簡央說,“生你的時候,你媽跟我爸已經結婚了,你是合法的。”
簡承瑾又說,“我媽是小三嗎,是不要臉的狐貍嗎?”
“是。”簡央說,“這一點那個曹同學沒罵錯。”
家里人很避諱在孩子面前談這個話題,他到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簡央的不舒服又上來了,他憑什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