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快攔住他!”周氏尖著指揮家丁。
十幾個拿著棒的家丁一擁而上。
沈宴辭單手抱著沈團團,形一側,避開迎面砸來的一。他雖然被稱為“病玉侯”,但那只是因為他常年忍、飲食劣導致的清瘦。開國武將世家出,他從小練就的底子還在。
只見他抬起長,一腳正中那家丁的口。
“砰!”
那家丁倒飛出去,連帶著砸翻了後面的三四個人。
沈宴辭眼神冷厲,順手奪過一長,手腕翻轉,影如風。
“啪!啪!啪!”
不過眨眼間,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婆子和小廝便被打翻在地,抱著胳膊大哀嚎不已。
老夫人驚得站了起來,佛珠掉在地上散落一地:“沈宴辭!你敢在長輩面前武!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沈宴辭用長駐地,冷冷地看著老夫人:“王法?老夫人既然想講王法,那我們就去講個明白。”
他轉頭對沈忠說道:“忠叔,帶上賬本,我們走。”
沈忠抹了一把老淚,抱了懷里的木匣子和賬冊,大聲應道:“是!侯爺!”
“關大門!快把大門鎖上!絕對不能讓他出去敗壞侯府的名聲!”周氏徹底慌了,沒想到一向被他們拿的沈宴辭竟然真的敢撕破臉。
侯府的大門被幾個家丁死死抵住,落上了重重的門閂。
沈宴辭抱著沈團團走到大門前,看著那厚重的朱漆大門。
“爹,門鎖了,我們怎麼去吃席呀?”沈團團好奇地問。
沈宴辭將長扔在地上,後退兩步:“門鎖了,那就砸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全力量匯聚于右,如同繃的弓弦驟然釋放。
“轟!”一聲震耳聾的巨響。
那扇象征著永寧侯府百年面、重達數百斤的朱漆大門,在沈宴辭的全力一擊下,門閂斷裂,兩扇大門轟然向外彈開,重重地砸在石階上。
門外的雨已經停了,夜風卷著寒意吹進院子。
沈宴辭抱著兒,踏過倒塌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京城的夜中。
老夫人看著空的大門口,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母親!母親!”周氏慌地撲上去,前廳頓時作一團。
……
京城,皇城下。
登聞鼓院。
大昭建國百余年,禮法森嚴。太祖皇帝在此設立登聞鼓,凡有奇冤大案,地方府不理者,皆可擊鼓鳴冤。鼓聲一響,直達天聽,皇帝必須親自過問。
但敲擊登聞鼓的代價極其慘重。無論是否冤枉,擊鼓者先笞五十。若是誣告,直接反坐死罪。
百年來,這面大鼓已經長滿了青苔,鮮有人敢。
今夜,登聞鼓院的守衛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突然,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鼓院門前。
守衛了眼睛,借著微弱的燈籠芒,看到一個清瘦拔的青年,抱著一個抱著小包袱的,站在了那面巨大的牛皮鼓前。
“什麼人!登聞鼓重地,閑雜人等退下!”守衛大聲呵斥。
沈宴辭沒有理會守衛。他將沈團團放在旁邊的石階上:“團團,捂住耳朵。”
沈團團乖巧地用兩只小手捂住耳朵,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父親。
沈宴辭走到鼓前,拿起那沉睡了數十年的鼓槌。
他抬起頭,看著皇宮的方向。
這三年,他為了侯府的名聲,為了長輩的面,活得像一條狗。
換來的,是兒差點被賣去給死人陪葬。
去他娘的規矩!去他娘的面!
沈宴辭雙手握住鼓槌,用盡全力氣,狠狠砸向鼓面。
“咚——!”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鼓聲,撕破了京城寂靜的夜空,猶如怒雷滾滾,傳遍了四九城。
守衛嚇得一屁坐在地上,臉慘白。
“瘋了……真有人敲登聞鼓!”
“咚——!咚——!咚——!”
沈宴辭一下接一下地砸著,每一擊都用盡全力,仿佛要將這幾年的憋屈、憤怒、絕,全部砸碎在這面大鼓上。
鼓聲震天地。
皇宮,剛批完奏折準備就寢的皇帝蕭承璟猛地站起,目銳利地看向宮外。
“何擊鼓?”
大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聲音發:“回……回陛下!是登聞鼓!登聞鼓響了!”
京兆尹府,剛剛睡下的黑臉判裴照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
“出大事了!快備馬!去登聞鼓院!”
各個權貴府邸,無數大人在睡夢中被這鼓聲驚醒,紛紛披而起,派人去打探消息。
鼓院外,很快聚集了巡夜的軍和聞訊趕來的員。
火把將登聞鼓院照得亮如白晝。
沈宴辭放下鼓槌,他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虎口崩裂,鮮順著鼓槌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轉過,面對著包圍過來的軍和員,神平靜,猶如一尊煞神。
京兆尹裴照撥開人群沖了進來,看著站在鼓前的沈宴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永寧侯?沈宴辭!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敲登聞鼓是什麼罪過!”
沈宴辭抬起沾的手,整理了一下凌的襟,淡淡開口:“臣,永寧侯沈宴辭。狀告永寧侯府二房侵吞爵產、偽造賬目、私賣朝廷命之。”
裴照愣住了。
就這?
為了家宅鬥,你跑來敲登聞鼓驚皇帝?!你不要命了!
裴照低聲音,咬牙切齒:“沈宴辭,家丑不可外揚!你為了這點家事敲鼓,就算告贏了,你也要先挨五十殺威棒!你這子骨得住嗎!”
沈宴辭還沒說話,坐在臺階上的沈團團抱著小包袱站了起來。
邁著小短走到裴照面前,仰起頭,看著這個黑臉大叔:“黑臉伯伯,你也是來吃席的嗎?”
裴照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吃……吃什麼席?”
沈團團指著皇宮的方向,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鼓院里傳得格外清晰:“我爹說了,今天帶我來吃全京城最大的席!二收了三千兩銀子要把我賣給快死的老王爺沖喜,我爹說,既然二喜歡沖喜,我們就請皇帝伯伯來給我們做主,把二也送去沖喜好不好?”
全場死寂,所有員和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賣當朝侯爺的嫡去沖喜?
這永寧侯府的二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裴照的臉更黑了,這哪里是家事,這牽扯到南安王府,那是宗室丑聞啊!
沈團團看著震驚的眾人,繼續輸出那離譜的邏輯:“黑臉伯伯,我爹說規矩是保護好人的。可是二房的壞人天天用規矩欺負我們,連飯都不給我吃。如果皇帝伯伯的規矩不能給我爹補子,那我們能換一個規矩嗎?”
“嘶——”周圍傳來一片倒冷氣的聲音。
言無忌,但這丫頭的話,簡直是在瘋狂試探大昭律法的底線!
沈宴辭走上前,將兒護在後,目直視裴照:“裴大人,鼓已敲響,還請升堂。”
裴照看著沈宴辭那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天真的沈團團,頭疼地了太。
他知道,今夜的京城,要變天了。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竟然是一個被瘋的侯爺和一個邏輯歪到天際的五歲團子。
“來人!”裴照大喝一聲。
“護送永寧侯父宮!請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