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宮中偏殿。
沈團團正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捧著一只比臉還大的包子。
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爹!真的有!”
沈宴辭坐在旁邊,他的虎口已經被宮人包扎好。
面前放著熱湯和幾碟小菜,他沒有筷,只是看著沈團團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沈團團咽下包子,忽然抬頭:“爹,你不吃嗎?”
沈宴辭拿起筷子:“吃。”
沈團團把自己咬過的包子遞過去:“這個最大,給爹。”
沈宴辭看著遞來的包子,那上面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他手接過,咬了一口:“很香。”
沈團團笑得眼睛彎起來:“皇帝伯伯家的席真好,就是沒有二。”
沈宴辭挑眉:“你還想見?”
沈團團認真搖頭:“不想。可是二說沖喜包吃,騙人。皇帝伯伯不說沖喜,也包吃。”
沈宴辭低笑一聲:“所以?”
沈團團得出結論:“以後不能聽二的,聽爹的。”
沈宴辭手掉角的:“嗯。”
殿門外,高福海站了一會兒。他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侯府嫡,吃個包子,竟像得了天大的恩賜。
高福海回到勤政殿,將偏殿形低聲稟報。
蕭承璟正在看契書,聽完後,他沒有說話。片刻後,他問:“吃了多?”
高福海愣了一下:“團團小姐吃了一個包子,半碗熱湯。永寧侯只吃了幾口。”
蕭承璟指尖敲了敲案:“再送些爛的粥,孩子久了,別撐壞。”
高福海心頭一:“奴才遵旨。”
殿還跪著宋啟,他聽見這話,心里越發不安。陛下對那孩子,似乎有些不同。
蕭承璟忽然抬頭:“宋啟。”
宋啟立刻俯:“臣在。”
“你今晚很關心永寧侯府的面。”
宋啟背後一寒:“臣只是擔憂禮法……”
蕭承璟淡淡道:“那你便留在殿中,等裴照回稟。也聽聽,永寧侯府這面下面,究竟藏了多爛賬。”
宋啟額頭地:“臣……遵旨。”
夜更深了,可京城無人能睡。南安王府管事趙全被從被窩里拖出來時,還在破口大罵。
“你們知道我是誰的人嗎!我是南安王府管事!誰敢拿我!”
差役把契書往他臉上一拍:“京兆府拿的就是你!”
趙全臉一白。
另一邊,永寧侯府賬房後墻磚被撬開,一包暗賬滾落出來。
裴照親手拆開,里面第一張紙上,赫然寫著:“永寧侯嫡支月銀,三年已支,共計一萬零八百兩。”
裴照眼神瞬間沉得可怕,他抬頭看向被押著的周氏:“周氏,你最好祈禱這些賬是假的。”
周氏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封佛堂的差役匆匆跑來:“大人!佛堂門從里面鎖了!有人在里頭燒東西!”
“有人在里頭燒東西!”
裴照臉驟沉:“帶路!”
他一把拎起周氏,直接往外拖。
周氏尖著掙扎:“裴大人!你放開我!佛堂是老夫人的清修之地,你不能闖!”
裴照腳步不停:“再廢話,本先把你堵上。”
周氏瞬間噤聲。
老夫人也被兩個婆子扶著追了出來,臉慘白,哆嗦:“裴照!你敢!那是佛堂!”
裴照猛地回頭:“老夫人,本奉旨看守佛堂,現在里面有人燒東西。你再攔,便是抗旨。”
老夫人子一僵,抗旨兩個字,像兩鐵釘,釘住了的腳。
不敢再上前,只能死死盯著裴照的背影。
佛堂在侯府後院最深,平日里香火不斷,老夫人常年在此誦經禮佛。
二房下人都知道,沒有老夫人準許,誰也不能進去。
今夜,佛堂門里卻正往外冒黑煙。
空氣里有燒紙的味道,兩名差役正在撞門。
“砰!砰!”
門閂從里面死死抵著,裴照上前,一腳踹在門上。
“轟!”佛堂大門狠狠一震,卻沒開。
裴照冷聲:“斧頭!”
差役立刻遞上斧頭。
裴照接過,雙手握,對準門閂狠狠劈下。“咔嚓!”木屑飛濺。第二斧,第三斧。門閂斷裂,佛堂大門轟然撞開。
濃煙撲面而來,眾人被嗆得連連後退。
裴照用袖子掩住口鼻,大步沖了進去。
佛像前,一個婆子正跪在火盆旁,瘋狂往里面塞紙。火盆里,幾頁紙已經被燒灰燼。還有半張殘紙卷著火舌,馬上就要吞盡。
裴照一步過去,一腳踢翻火盆,火星四濺。
差役撲上去,將火踩滅。那婆子嚇得癱在地上。
裴照彎腰,從灰燼里夾起那半張殘紙。
邊緣焦黑,中間還剩幾行字。
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
“……嫡支產業……”
“……由吾子沈宴辭承繼……”
“……二房不得染指……”
只剩這幾句,可這幾句,已經夠了!
裴照猛地轉頭:“拿下!”
差役立刻將婆子按住。
婆子哭喊:“大人饒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裴照盯著:“奉誰的命?”
婆子下意識看向門外。門外,老夫人的臉白得像紙,周氏更是直接。
裴照順著婆子的目看過去,冷笑:“看來不用問了。”
老夫人猛地扶住門框:“不是!不是老!老什麼都不知道!”
裴照舉起那半張殘紙:“這是什麼?”
老夫人的眼珠死死盯著那紙,的了,卻說不出話。
周氏突然尖:“這是假的!這是沈宴辭偽造的!他故意讓人藏在佛堂陷害我們!”
裴照被氣笑了:“沈宴辭人還在宮里,京兆府剛到侯府。這婆子就在佛堂燒東西。周氏,你是覺得本瞎,還是覺得陛下傻?”
周氏渾一抖,終于不敢再說話。
裴照將殘紙給隨行書吏:“封存。”
書吏小心翼翼拿出油紙,將殘紙包好。
裴照又看向佛像,那尊佛像高坐蓮臺。慈眉低目,香灰厚重。
裴照瞇眼:“把佛像底座圍起來。”
老夫人像被踩了尾,猛地尖:“不許!”
所有人都看向。
老夫人口劇烈起伏:“佛祖面前,豈容你們放肆!”
裴照盯著:“老夫人,現在不是佛祖不讓,是你不讓。你到底怕本看到什麼?”
老夫人臉一陣青一陣白,抓著拐杖,手背青筋暴起:“裴照,你今日若敢佛祖,你會遭報應!”
裴照直接拔刀。刀鋒出鞘,寒一閃:“本若不查清這案子,才會遭報應。”
他抬手一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