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團團還沒意識到不對,手在團邊緣了:“里面有的東西。”
裴照眼神瞬間變了,他一步出:“別。”
沈團團立刻停手,很乖地舉起兩只小手:“團團沒。”
裴照蹲下,手按了按團。團表面,可中間,確實藏著東西。
他抬頭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這也是佛祖的東西?”
老夫人哆嗦:“老不知道……”
周氏連忙道:“興許是舊!佛堂里有舊,很正常!”
裴照看都沒看:“拆。”
一名差役立刻上前,他取出小刀,沿著團邊緣割開線。
一層黃布被翻開,里面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包被得很平,外頭纏著細麻繩。
裴照親手拿起,周氏下意識往前一步。沈宴辭抬眼,周氏腳步僵住.
裴照慢慢解開麻繩,油紙一層一層打開,里面是一疊薄薄的紙。
紙上有賬目,也有幾張契據。
裴照只看第一張,臉就沉了:“城南田莊,永寧侯嫡支名下。轉契?”
周氏的臉,瞬間沒了。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沈團團仰頭看著裴照:“裴叔叔,團團屁坐出錢了嗎?”
裴照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沈宴辭:“侯爺,你兒這屁……”
他說到一半,生生停住。
沈宴辭平靜開口:“裴大人慎言。”
裴照咳了一聲:“本的意思是,此極為重要。”
沈團團眼睛亮了:“那佛祖原諒團團了嗎?”
裴照看了看手里的契據,又看了看佛像。他冷笑一聲:“佛祖不但原諒你,還順手送了你一份證據。”
周氏猛地尖:“這是陷害!這一定是沈宴辭提前放進去的!”
裴照抬頭,目如刀:“昨夜佛堂封,京兆府差役守了一夜,沈侯爺人在宮中,團團一個五歲孩子剛剛才進來。周氏,你告訴本,誰放的?”
周氏發抖,答不上來。
沈團團認真舉手:“不是團團,團團只帶了小包袱。”
想了想,又補充:“包袱里沒有這麼丑的紙。”
裴照:“……”
沈宴辭卻在此時上前一步,他看著那疊契據,眼神徹底冷了:“裴大人,既然團下還能藏東西,那麼佛堂所有團、經架、香案、供柜,都該查。”
老夫人猛地抬頭:“不行!”
沈宴辭看向:“老夫人,團團只是來認錯。是佛祖自己,把賬送出來了。”
沈團團眨眼:“爹,佛祖也會告狀嗎?”
沈宴辭淡淡道:“會,若有人拿他擋罪,他也嫌臟。”
佛堂里,空氣瞬間凝固,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一顆顆珠子滾落在地。
周氏看著那些珠子,臉慘白如紙。
知道,這一次,真的不住了。
佛珠滾了一地,一顆珠子滾到沈團團腳邊。
低頭撿起來,遞給老夫人:“老夫人,你的珠珠掉啦。”
老夫人沒有接。盯著沈團團手里的佛珠,像盯著一塊燒紅的炭。
沈團團等了等,見不接,又轉頭遞給沈宴辭:“爹,老夫人不要。”
沈宴辭接過佛珠,看了一眼:“收好。”
差役立刻上前,用證袋裝起。
老夫人臉更白:“那只是佛珠!”
裴照冷聲道:“案發之地,一草一木都可為證。更何況,是老夫人親手扯斷的佛珠。”
老夫人子晃了晃。
周氏急得發瘋,沖到團前,張開雙臂擋住:“不能查!佛堂已經被你們毀這樣,還要繼續糟踐嗎?”
裴照面無表地看:“讓開。”
周氏咬牙:“裴大人,你雖是京兆尹,也不能不敬神佛!”
裴照抬手,兩名差役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氏。
周氏尖掙扎:“放開我!我是侯府二夫人!”
裴照冷笑:“很快就未必是了。”
周氏渾一僵。
沈宴辭看著佛堂:“裴大人,先查團,再查供柜,最後查經架。”
裴照挑眉:“侯爺倒是有章法。”
沈宴辭聲音很淡:“能藏東西的地方,不多。越是日日有人叩拜的地方,越沒人敢。”
裴照點頭:“查!”
差役立刻手。第一個團被割開,里面只有陳舊棉絮。
第二個團被割開,掉出兩張銀票。
差役撿起,遞給裴照。
裴照掃了一眼,“馮記錢莊。”
周氏瞳孔一。
第三個團被割開,里面塞著一張小紙條。
裴照展開,上面只有幾行字:“城南田莊收,八二房.余二做賬填補嫡支。”
裴照抬眼:“好手段。”
沈宴辭臉未變,可他握著團團的手,微微收。
沈團團仰起頭:“爹,田莊是什麼?”
“種糧食的地方。”
“那糧食呢?”
沈宴辭看向周氏:“被人吃了。”
沈團團瞪圓眼睛:“又被二吃啦?”
佛堂里一片死寂,幾個差役差點憋不住。
周氏臉漲得通紅:“你這個小……”
話還沒說完,沈宴辭便抬眼看去,那目極冷。
周氏後半截話,生生卡在嚨里。
裴照揮手:“繼續。”
供柜被打開,里面擺著香燭、經書、貢品。
差役一層一層翻。很快,從最底下出一本被油布包著的小冊子。
裴照接過,翻開。第一頁是佛經,第二頁還是佛經,翻到第三頁,他作一頓。
佛經中間,被人挖空,里面夾著薄賬:
“嫡支月例。”
“田莊租銀。”
“鋪面進項。”
“老夫人院中支取。”
“二房私庫賬。”
裴照的臉越來越沉,他將冊子狠狠合上:“佛經里夾假賬,你們還真是不怕報應。”
老夫人終于撐不住了,坐倒在椅上,發青:“老不知道。老真的不知道……”
沈宴辭看向:“老夫人掌中饋三年,佛堂日日由老夫人親自看管,現在說不知道。那是誰知道?”
老夫人閉上眼,眼淚落:“宴辭,你非要這樣我?”
沈宴辭神平靜:“老夫人,我已經被了三年。團團差點被去沖喜,父親命被到火盆里。現在,只是到你們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