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被押來時,都是的。
他昨夜在京兆府已經招過一,今早又被押回侯府配合搜查。
此刻一進佛堂,看見周氏癱坐在地,老夫人臉灰敗,沈誠站在沈宴辭後。
他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沈誠!你……你不是……”
沈誠冷冷看他:“我不是死了嗎?”
賬房發紫,他下意識看向周氏。
周氏立刻尖聲道:“你看我做什麼!賬都是你做的!你自己貪墨嫡支銀錢,還敢攀咬主家?”
賬房一愣,他臉上的恐懼,慢慢變了不敢置信:“二夫人……”
周氏指著他:“裴大人!就是他!他掌管賬冊多年,欺瞞老夫人,欺瞞我!那些契據賬本,都是他私下做的!我們二房也是害者!”
賬房呆住了,他跪在地上,哆嗦:“二夫人,你不能這樣啊!”
周氏厲聲道:“我怎樣?你自己犯的罪,還想拖我下水?”
賬房徹底慌了,他猛地膝行幾步,爬向裴照:“大人!小的招!全招!”
周氏臉驟變:“閉!”
裴照一拍刀鞘:“誰再打斷,掌!”
周氏瞬間閉。
賬房哭喊道:“大人,嫡支月銀是二夫人吩咐扣下的!賬面寫已支,其實每月都轉二房私庫!城東鋪面也是二夫人讓小的做假抵押!城南田莊……城南田莊不是抵押,是賣了!”
佛堂里所有人臉都變了。
沈宴辭眼神驟冷:“賣了?”
賬房不敢看他:“是。三年前,二房說侯府周轉不開,將城南田莊暗中賣給了馮記錢莊東家名下的旁支。明面上寫的是借銀周轉,實則田契早已換手。”
裴照猛地抓起團里搜出的契據:“是不是這一份?”
賬房看了一眼,連連點頭:“是!就是這份!當時怕侯爺發現,便把轉契藏進佛堂團。二夫人說,佛堂沒人敢查。”
所有人的目,都落到周氏上。
周氏臉慘白:“你胡說!”
賬房像被瘋了,他猛地轉:“我胡說?二夫人,城南田莊賣了八千兩!其中五千兩進了二房私庫,兩千兩替二爺還了賭債,剩下一千兩,給寶珠小姐置辦首飾裳.”
周氏眼前一黑:“你住口!”
賬房卻已經豁出去了:“還有北郊桑園!桑園沒有賣,但抵給了馮記錢莊!西市酒樓每月進項,一半送老夫人院里,一半送二房.嫡支賬上卻寫酒樓虧損!”
裴照聽得臉鐵青,他轉頭看向沈宴辭。
沈宴辭沒有說話,他只是抬手捂住了團團的耳朵。
沈團團眨眼睛:“爹?”
沈宴辭低聲道:“別聽臟話。”
賬房:“……”
裴照:“……”
周氏氣得發抖:“侯爺,你別裝清高.侯府這些年若不是二房撐著,早就敗了!”
沈宴辭抬眼:“用嫡支的錢撐二房?”
周氏噎住。
沈宴辭繼續:“賣嫡支的田莊,養二房的富貴。吞團團的月銀,買沈寶珠的首飾,這撐侯府?”
周氏臉上火辣辣的。
周圍下人一個個低下頭,他們平日里都聽二房說侯爺無能、敗家、不孝。
可如今一看,敗家的不是侯爺。是二房!
沈團團拉了拉沈宴辭的手:“爹,田莊賣了,那團團還能吃包子嗎?”
沈宴辭垂眸:“能。”
沈團團認真道:“那賣田莊的人不能吃。”
裴照看:“為何?”
沈團團握小拳頭:“因為他們把團團的包子地賣掉了!”
佛堂外,不差役忍不住吸了口氣。
包子地,這說法荒唐,卻又讓人心口發堵。
田莊產糧,糧換銀,銀養嫡支。
在一個五歲孩子眼里,那就是的包子地。
可這塊“包子地”,被二房賣了。還拿去還賭債、買首飾!
裴照猛地轉:“書吏!記!”
書吏立刻鋪紙研墨。
裴照指著賬房:“把你方才所說,一字不寫供狀。簽字畫押!”
賬房連連磕頭:“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周氏徹底癱。
老夫人閉著眼,一句話都不說。
裴照又拿起兩份命,他把真命和假命并排放在桌上:“現在,說回命。”
他看向沈忠:“你說真命里有鑰匙。”
沈忠點頭:“是。”
裴照又看向賬房:“這份經架上取出的命,你見過嗎?”
賬房抬頭看了一眼,臉更白:“見……見過。”
周氏猛地尖:“你敢!”
裴照怒喝:“掌!”
差役上前,一掌在周氏臉上。
“啪!”周氏被打偏了頭,整個人都懵了。
裴照冷冷道:“再擾堂,本割你的舌頭。”
周氏捂著臉,不敢再出聲。
賬房抖著聲音道:“這份命,是二夫人讓人仿先侯筆跡寫的,老夫人知道。”
佛堂里瞬間死寂。
老夫人猛地睜眼:“你污蔑老!”
賬房哭道:“老夫人,小的不敢污蔑!當時您說,侯爺子,只要有這份命著,他一輩子都不敢拿回中饋。若有一日他鬧起來,就拿這份出來,說先侯早有安排。”
沈宴辭靜靜站著,這一刻,他臉上連最後一點溫度都沒了。
沈團團覺到父親不對勁,手抱住他的:“爹。”
沈宴辭低頭:“我沒事。”
裴照深吸一口氣,他看著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偽造先侯命,侵吞嫡支產業,匿真命,老夫人,你還有什麼話說?”
老夫人抖,看著沈宴辭,眼淚終于落下:“宴辭,祖母也是為了侯府啊。”
沈宴辭看著:“老夫人,你不是為了侯府,你是為了二房。”
老夫人的臉,瞬間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