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誠站在沈宴辭後,他看著老夫人,終于開口:“老夫人,先侯臨終前,最擔心的就是今日。”
老夫人渾一。
沈忠聲音沙啞,卻每個字都清晰:“先侯說,侯爺是嫡支獨苗,年承爵,必有人以親相脅。他說,二房若安分,便讓二房安穩富貴。若二房生貪,就讓老奴拿出鑰匙。他說,永寧侯府可以窮,但不能爛。”
佛堂里,一片死寂,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
可以窮,不能爛。
可如今的永寧侯府,不只是爛了,是爛到連五歲嫡都要被賣去沖喜!
沈宴辭緩緩閉了閉眼。
沈團團仰頭看著他,不懂大人的恩怨,可知道,爹難過了。踮起腳,把自己的小手塞進沈宴辭掌心:“爹,團團在。”
沈宴辭握住的手:“嗯。”
裴照收起供狀:“沈誠,嫡支庫房在哪?”
沈誠看向佛堂外:“侯府西側破庫,這些年被二房拿來堆舊。”
周氏臉驟變:“不行!那里不能去!”
裴照冷笑:“又不能?侯府不能去的地方還真多。”
沈誠冷聲道:“因為破庫房里,有先侯留下的產業總冊。”
周氏發抖。
老夫人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婆子連忙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捂著口,臉青白:“宴辭……你當真要把侯府掀個底朝天?”
沈宴辭看著:“老夫人,侯府不是我掀的,是你們掏空之後,自己塌的。”
老夫人眼神一。
裴照懶得再聽:“帶路!”
沈忠立刻應聲,一行人直奔西側破庫。破庫房門外雜草叢生,門鎖生銹,看著像多年無人打理。
沈誠走到門前,手了那把鎖,他的指尖微微發抖:“當年老奴就是在這里被拖走的。”
沈宴辭眼神一冷,周氏立刻別開臉。
裴照看見了,他沒有說話,只在心里又記了一筆。
沈誠取出半鑰,沈宴辭也從懷中取出侯府印信匣里的另一半鑰。
兩枚半鑰合在一起,嚴合。
沈誠吸了一口氣,將鑰匙鎖孔,一擰,“咔。”鎖開了。
破庫門被推開,灰塵撲面而來。
沈團團立刻捂住鼻子:“阿嚏!”
沈宴辭把抱起來,往後退半步:“別吸灰。”
裴照揮手,差役點起燈籠,進庫房。里面堆滿舊箱、破桌、廢木架,看似雜。
沈誠卻徑直走向最里側,他搬開一個破木箱,又敲了敲地磚:“這里。”
差役立刻上前撬磚,第一塊磚起開,下面是土。第二塊磚起開,仍是土。
周氏忽然笑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沈誠!你果然在胡說!什麼產業總冊,本沒有!”
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氣。
可沈誠沒有慌,他只是盯著第三塊磚:“撬。”
差役立刻手,第三塊磚被撬開,下面出一角黑漆木盒。
周氏的笑僵在臉上,老夫人呼吸一滯。
木盒被取出,上面沒有鎖,只有火漆封口。火漆印記,正是永寧侯府舊印。
沈宴辭看著那枚印記,眼神微。
沈忠跪下:“侯爺,請開盒。”
沈宴辭把團團給旁差役照看。他上前,手,一點一點揭開火漆。
盒蓋打開,里面放著一本厚厚的總冊。
封皮上寫著:“永寧侯嫡支產業總錄。”
沈宴辭取出總冊,裴照立刻湊近。翻開第一頁,城南田莊。第二頁,城東三鋪。第三頁,西市酒樓。第四頁,北郊桑園。後面麻麻,寫著每產業來源、契據編號、歷年進項、鑰印存放。
裴照越看,臉越沉:“好,太好了。”他冷笑一聲,“有了這本總冊,二房賣了什麼、吞了什麼、抵了什麼,全都能對上。”
周氏雙一,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沈團團從差役懷里探頭:“爹,找到了嗎?”
沈宴辭低頭看:“找到了。”
沈團團眼睛亮了:“包子地也找到了嗎?”
沈宴辭看著總冊上“城南田莊”四個字:“找到了。”
沈團團立刻握拳:“那讓他們還!”
裴照猛地合上總冊:“說得好。”
他轉看向周氏:“二夫人,現在不是你說不知道就能過去了。賣田莊的契,收銀的票,假賬的冊,偽造的命,還有這本產業總錄。”
他每說一句,周氏臉就白一分。
最後,裴照冷冷道:“你還有幾條命夠抵?”
周氏再也撐不住,直接暈倒在地。
可下一刻,裴照只是冷漠揮手:“潑醒。”
差役一桶冷水潑下,周氏尖著醒來。
裴照俯視:“本還沒問完,你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