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渾,狼狽地趴在地上。
再也沒有半點侯府二夫人的面。發髻散了,胭脂花了,臉上還有清晰的掌印。
可仍不甘心,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幾乎折斷:“裴大人,民婦真的不知道。都是賬房,都是沈承禮!他們瞞著我!”
賬房聽見這話,臉都綠了:“二夫人!你怎麼能又推給二爺?”
周氏猛地回頭:“本來就是他!田莊是他賣的!賭債是他欠的!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
賬房氣得渾發抖,他終于明白,周氏不會救他。只會把所有人都推出去擋刀。
賬房猛地跪直:“大人!小的還有證據!”
周氏瞳孔一:“你閉!”
裴照冷聲道:“說。”
賬房咬牙:“城南田莊賣契上,確實是二爺出面。但銀票府後,是二夫人親自分的!二爺還賭債那兩千兩,是二夫人派劉媽媽送去的!給寶珠小姐置辦首飾的一千兩,也是二夫人親自簽字!賬冊就在二房院賬箱里!”
周氏尖:“沒有!”
賬房冷笑:“二夫人,你忘了?你怕二爺拿銀子,專門把賬箱藏在你床榻暗格里。”
佛堂外頓時一陣嘩然。
周氏臉慘白。
裴照立刻下令:“搜二房院!”
差役領命而去。
周氏癱坐在地,不停搖頭:“不……沒有暗格……沒有賬箱……”
可越是否認,越顯得心虛。
沈團團趴在沈宴辭肩上,小聲問:“爹,二床底下也有佛祖嗎?”
裴照差點被口水嗆住。
沈宴辭輕輕拍了拍的背:“沒有。”
沈團團皺眉:“那為什麼也藏東西?”
沈宴辭淡聲道:“壞人哪里都藏。”
沈團團恍然大悟:“哦,壞人像老鼠。”
周氏眼睛通紅:“你才是老鼠!”
沈宴辭眼神一寒:“周氏,你再罵一句。”
周氏嚨一,突然想起昨夜沈宴辭踹開侯府大門的樣子。那個一直忍讓的清冷侯爺,已經不忍了。他現在看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周氏不敢再說。
沒多久,差役回來了。他們抬著一個小鐵箱,鐵箱被放在地上,發出沉悶一聲:“裴大人,二房院床榻暗格搜出賬箱。另有銀票、首飾單、田莊分銀記錄。”
裴照看向周氏:“還說沒有?”
周氏哆嗦:“那是……那是……”
裴照抬手:“開。”
鐵箱鎖被砸開,里面的東西倒在桌上。
銀票,首飾鋪收據,馮記錢莊票號,還有一本細賬。
裴照翻開,第一行就是:“城南田莊賣銀八千兩,二房私庫五千。償二爺賭債二千。寶珠飾首飾一千。”
周氏眼前一黑。
賬房看著那本賬,像看見了活命的機會:“大人!小的只是按吩咐記賬!小的不敢不記!”
裴照冷冷道:“你也跑不了。”
賬房立刻磕頭:“小的愿意作證!小的愿意將所有賬目都代清楚!”
裴照點頭:“記供。”
書吏立刻寫下。
周氏忽然撲向老夫人:“母親,救我!您說句話啊!這些事您都知道的!”
老夫人臉劇變:“你胡說!”
周氏徹底崩潰:“我胡說?若不是您默許,我怎麼敢扣嫡支月銀?若不是您要給寶珠撐臉面,我怎麼會嫡支私產?若不是您說沈宴辭弱好拿,我怎麼敢賣團團去沖喜?”
轟!
最後一句落下,所有人都靜了。
老夫人像被雷劈中,周氏也愣住了,說了。
裴照眼神瞬間寒到極點:“賣團團去沖喜,也是老夫人默許?”
周氏慌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宴辭抱著團團的手,驟然收。
沈團團覺到他口起伏變重,小聲道:“爹,疼。”
沈宴辭立刻松力:“抱歉。”
沈團團搖搖頭,轉頭看周氏:“二,你剛剛說,是老夫人也想賣團團嗎?”
周氏臉慘白。
老夫人抖:“團團……”
沈團團認真看著:“老夫人,團團不好吃,沖喜也不好玩。你為什麼要賣團團呀?”
這句話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干干凈凈地問,卻比任何指責都狠。
老夫人眼淚一下滾下來:“老沒有……”
沈宴辭聲音冰冷:“老夫人沒有,只是默許。”
老夫人渾一。
裴照猛地合上賬冊:“傳令,周氏押回京兆府嚴審。賬房轉為污點證人,暫押。”
“老夫人涉嫌匿命、默許私賣嫡、偽造文書,派人看守,不得離府。”
老夫人猛地抬頭:“裴照!”
裴照冷聲道:“老夫人若不服,可宮向陛下哭。不過本提醒你,陛下今日已經看過一次證據,他未必想再看你哭。”
老夫人癱倒在椅上。
周氏被拖走時,瘋狂掙扎:“母親!母親救我!沈宴辭!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宴辭沒有看,他只是抱著團團,轉走出破庫,外面刺眼。
沈團團趴在他肩頭,小聲問:“爹,我們以後是不是有包子地了?”
沈宴辭低聲道:“嗯。”
沈團團又問:“那爹還會被人罵空殼侯爺嗎?”
沈宴辭腳步一頓。
裴照看向他。
沈宴辭輕輕一笑:“不重要,殼空不空,他們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