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禮舉著銅印，聲音幾乎撕裂：“來人！開宗族議堂！今日，我要請族老廢你掌家之權！”
祠堂外瞬間炸了，幾個下人嚇得臉發白。
老夫人被王媽媽扶著，眼底卻重新燃起了。
宗族議堂，這是沈氏族最重的規矩。
若族老同意，哪怕沈宴辭是永寧侯，也能被奪去族中掌家權。至，能讓他名聲徹底爛掉！
老夫人死死盯著沈宴辭：“宴辭，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沈宴辭仍跪在團上，他懷里的沈團團了眼睛，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看著沈承禮：“二爺爺，你喊這麼大聲，是祖宗爺爺耳朵不好嗎？”
沈承禮臉一僵，祠堂外有人險些笑出聲，又趕低下頭。
沈承禮怒道：“小畜……”
話沒說完，沈宴辭抬眸，那一眼冷得像刀。
沈承禮後半句話生生卡在嚨里。
沈宴辭緩緩起，他把團團抱穩，又手撣了撣擺上的灰。
作不急，也不慌。像本沒把宗族議堂放在眼里。
沈承禮被他這副樣子刺得心頭火起：“沈宴辭，你裝腔作勢！你忤逆老夫人，挾告親，敗壞門楣！今日族老來了，我看你還怎麼猖狂！”
話音剛落，祠堂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沈氏族老到了。
為首的是沈氏三族老，白須長眉，手拄拐杖。後面跟著幾個族中老人。
他們一進祠堂，先看見老夫人病歪歪站在門邊，又看見沈承禮滿臉怒容，最後才看向沈宴辭。
三族老沉聲開口：“宴辭，這是怎麼回事？”
沈承禮立刻上前：“族老！您來得正好！沈宴辭不敬長輩，病老夫人，還把自家人送進京兆府！此等不孝不悌之人，怎配掌沈氏嫡支？”
老夫人也抹著眼淚：“三叔公，老也不想鬧到這一步。可宴辭如今有了圣上撐腰，連我這個祖母都不認了。”
說著，子晃了晃。
王媽媽立刻哭喊：“老夫人！侯爺，您就非要死老夫人不可嗎？”
祠堂外的下人又開始竊竊私語：“族老都來了，這下侯爺麻煩了，宗族規矩大過天啊。侯爺再，也不能不認祖宗吧？”
沈承禮聽著這些話，底氣更足。他冷笑著看向沈宴辭：“沈宴辭，現在跪下認錯，撤案，出賬房鑰匙。我還能替你在族老面前求。”
沈宴辭看著他：“你說完了？”
沈承禮一愣。
沈宴辭轉，看向三族老：“三叔公要開宗族議堂？”
三族老皺眉：“若你二叔所言屬實，自然要開。”
沈宴辭點頭：“好。”
眾人一怔。沈承禮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沈宴辭竟然答應得這麼痛快。
下一刻，沈宴辭手。沈忠立刻上前，將一卷文書雙手奉上。
沈宴辭接過，直接展開：“那便請族老先看這個。”
三族老接過文書。只看第一行，臉就變了。再看第二行，手指開始發抖。等看到末尾的印記，他猛地抬頭：“這是……先侯命？”
沈承禮臉一白。
沈宴辭聲音平靜：“父親命，陛下已當朝驗明。命明寫，永寧侯府爵產、嫡支產業、賬房印信，皆歸承爵者沈宴辭掌管。另寫，若嫡支欺，可直告府，不宗族阻攔。”
祠堂里瞬間死寂，沈承禮瞪大眼睛：“不可能！命里怎麼會有這句？”
沈宴辭看向他：“所以你們藏的是假命。”
沈承禮臉慘白。
三族老猛地看向老夫人：“嫂夫人，這是真的？”
老夫人發抖。想否認，可不敢。因為這份命，已經在朝堂上驗過了。
三族老氣得拐杖狠狠砸地：“糊涂！”
沈承禮還想掙扎：“族老！就算有命，他也不該告親！”
沈宴辭抬手，沈忠又遞上一份戶部備案抄錄。
沈宴辭直接放到香案上：“城南田莊，城東三鋪，西市酒樓，北郊桑園，皆為嫡支備案產業。二房私賣，賬房供認，周氏已收押。”
他頓了頓：“二叔若要開宗族議堂，我也正好請族老定一件事。”
沈承禮下意識後退半步。
沈宴辭看著他：“沈氏宗族，是要護祖宗命，還是護私賣嫡、侵吞爵產之人？”
這句話落下，三族老臉猛變。其余族老也齊齊變了神。
這不是讓他們定沈宴辭的罪，這是讓他們選邊。選沈宴辭，就是護祖宗。選二房，就是對抗先侯命，對抗圣裁！
沈承禮張了張：“我……我不是……”
沈團團趴在沈宴辭肩頭，小聲問：“爹，二爺爺是不是想讓祖宗爺爺幫他包子？”
沈宴辭淡淡道：“祖宗不幫賊。”
三族老臉皮狠狠一，他忽然轉，沖著牌位，重重跪下。其余族老一驚，也跟著跪下。
三族老沉聲道：“沈氏族老，尊先侯命，尊朝廷圣裁。永寧侯沈宴辭，仍掌嫡支產業與侯府賬房。二房所為，族中不護！”
轟！沈承禮像被雷劈中，他手里的銅印直接掉在地上。
老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暈倒。祠堂外，所有下人倒吸一口涼氣。
誰都沒想到，沈承禮搬來的宗族，竟然當場跪祖宗認了沈宴辭！
沈宴辭彎腰，撿起那枚銅印。他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沈忠：“登記，二房私自啟用族印，意圖干涉奉旨查案。送京兆府備案。”
沈承禮猛地抬頭：“沈宴辭！”
沈宴辭抱著團團，轉往外走：“喊得再大聲，也改不了賬。”
沈團團探出小腦袋：“二爺爺，你以後小聲一點，祖宗爺爺說不定也嫌吵。”
沈承禮臉鐵青，他剛要撲上去。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小廝連滾帶爬沖來：“侯爺！京兆府來人了！說……說二房私庫鑰匙，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