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里剛升起來的一點熱氣,瞬間被“戶部”兩個字了下去。
沈忠臉鐵青:“荒唐!城南田莊明明是嫡支備案產業,田租怎會了二房私產?”
田莊管事跪在地上,汗一滴一滴往下落:“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去錢莊支銀,對方拿出戶部附冊,說田莊收益歸二房名下。若要取銀,需二爺印信。”
沈團團抱著粥碗,小臉皺一團:“爹,田是我們的,包子銀子怎麼跑二叔碗里了?”
沈宴辭手,了的小腦袋:“有人把賬寫歪了。”
團團認真問:“賬也會歪嗎?”
沈宴辭淡淡道:“人心歪,賬就歪。”
沈忠立刻拱手:“侯爺,此事牽涉戶部,不可輕放!”
沈宴辭站起:“先開嫡支庫房。”
沈忠一怔:“侯爺?”
沈宴辭眼神冷靜:“戶部賬歪,不止田租。二房敢收益,庫房未必干凈。”
沈忠臉一變,他立刻明白了。若只是二房私吞,那還在侯府宅。可若戶部附冊都改了,那這些年嫡支產業所有進出,很可能都被人過手腳!
沈宴辭沒有耽擱,他抱起團團,直接往庫房走。
沈忠拿著半截鑰匙跟上,京兆府差役也立刻隨行登記。
嫡支庫房在侯府西側,門上掛著舊鎖。鎖眼銹跡斑斑,門里著冷風。
沈誠站在門前,手指發抖:“當年先侯讓老奴守庫,後來二房奪鑰匙,打斷老奴。老奴以為……里面至還留著些東西。”
沈宴辭看了他一眼:“開。”
沈誠咬牙,把半截鑰匙進去。另一半,是從假賬房搜出的。
兩截合一,咔噠一聲,鎖開了。
門被推開,一灰塵撲面而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庫房里,空的,空得能跑風。幾排木架上積著厚灰,角落里倒著破箱子,墻邊掛著蛛網。
別說金銀玉,連一匹像樣的布都沒有。
沈誠子晃了晃:“怎麼會……怎麼會空這樣……”
差役也面面相覷,他們查過不私庫。可侯府嫡支庫房空這樣,還是頭一回見。
沈團團從沈宴辭懷里下來,邁著小短走進去。蹲在角落,認真拉了一下破箱子。
然後又探頭看木架底下。
沈宴辭看:“找什麼?”
團團抬起頭:“找老鼠呀。”
眾人一怔。
團團聲氣地說:“這里沒吃的,老鼠都搬去二叔家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下一刻,沈誠眼眶發紅,差點跪下。
差役們臉也變了,一個五歲孩子的話,比任何怒罵都狠。
庫房空得連老鼠都不待,那嫡支這些年,到底被掏什麼樣了?
沈宴辭走到一木架前,他抬手抹過灰塵,指腹上沾了一層黑灰:“多久沒人進來了?”
沈忠啞聲道:“至三年。”
沈宴辭看向差役:“登記。”
差役立刻提筆:“永寧侯嫡支庫房,空置。無金銀,無,無布匹,無賬冊。”
寫到最後,差役自己都沉默了。
沈團團還蹲在地上,從角落里撿起一顆干癟的谷粒。
看了看,又遞給沈宴辭:“爹,這個能種包子嗎?”
沈宴辭接過:“不能。”
團團嘆氣:“那它也好窮。”
沈忠終于忍不住,跪在地上:“侯爺,是老奴沒守住庫房!”
沈宴辭轉扶他:“錯不在你。”
沈忠紅著眼:“可先侯留下的東西,全沒了!”
沈宴辭看著空庫,聲音冷了下來:“沒了,就查。誰搬的,搬到哪,搬了多,一個一個查回來。”
他轉頭看向京兆府差役:“請裴大人查二房私庫。”
差役立刻拱手:“是!”
消息傳到二房院里時,沈承禮正坐立不安。聽見沈宴辭開了嫡支庫房,他先是一驚。
等聽到庫房空了,他反倒松了一口氣:“空了又如何?空庫房能證明什麼?”
周氏不在,二房院里只剩幾個心腹婆子。一個婆子低聲道:“二爺,京兆府說要查私庫。”
沈承禮臉一沉:“讓他們查。”
婆子一愣。
沈承禮冷笑:“把那些破舊家擺出來,再拿幾件裂了口的瓷。讓他們看看,我二房這些年也沒過好日子。”
婆子立刻明白:“二爺英明。”
沈承禮咬牙:“沈宴辭想查,就讓他查!他能拿出空庫房賣慘,我就給他看更窮的!”
另一邊,裴照收到消息,臉徹底黑了:“嫡支庫房空了?”
差役點頭:“空得只剩灰。”
裴照冷笑一聲:“好,本倒要看看,二房私庫是不是也空得能跑風。”
他當即起:“帶人,去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