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珠還沒意識到自己闖進了什麼地方。
只看見沈團團,只看見這個從前住偏院、穿補丁裳的小丫頭,現在被所有人護著。
嫉妒得眼睛發紅:“沈團團!你憑什麼站在這里?這是我家的庫房!”
沈團團從沈宴辭後探出半顆腦袋:“可是這里有我爹的東西呀。”
沈寶珠氣得跺腳:“胡說!我娘說了,這些都是我們二房的!”
裴照眼神一。秦姝也停下翻賬的手。
沈承禮猛地抬頭:“寶珠!閉!”
沈寶珠被吼得一愣,是從小被帶在周氏邊,隔輩親,被周氏寵壞了,哪里過這樣的委屈。
反而更大聲:“我為什麼要閉!娘說嫡支活該窮!誰讓大爺爺死得早,誰讓沈宴辭沒用!娘說這些東西放在他們手里也是敗,不如給我們二房!”
話音落下,暗庫里死一般安靜。
沈承禮臉一寸寸白了,老夫人院里趕來的婆子們,也全都僵住。
沈忠氣得渾發抖:“你……你們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沈寶珠這才察覺不對,看見裴照,看見秦姝,看見差役手里的登記冊,臉終于變了:“我……”
沈承禮咬牙怒吼:“還不滾出去!”
沈寶珠眼淚一下掉下來:“爺爺,你吼我?”
沈團團看著,有點不明白,小聲問:“姐姐,你娘說團團活該窮嗎?”
沈寶珠咬著,不說話。
團團又問:“那團團肚子,也是活該嗎?”
沈寶珠臉漲紅。想說是,可看著團團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說不出口。
沈宴辭俯,把團團抱起來:“說不說,都不重要。”
他看向裴照:“裴大人,該記的已經夠了。”
裴照點頭:“沈寶珠方才所言,作為口供旁證。”
沈承禮急了:“裴照!只是個孩子!”
裴照冷笑:“團團也是孩子。”
沈承禮一噎。
裴照聲音更冷:“你們二房賣團團小姐沖喜時,可沒想過是孩子。”
這句話狠狠砸下,沈承禮徹底說不出話。
沈寶珠臉發白,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從前聽娘說的那些話,好像不能拿到外面說。
秦姝繼續清點暗庫。又一只大箱打開,里面放著幾件祖傳擺件。
沈忠幾乎是撲過去的:“這是開國時賜的銅鎮紙!這是先夫人的嫁妝玉屏!這是老侯爺賞功得來的嵌銀馬鞍擺件!”
每報出一件,沈承禮的臉就白一分。
沈寶珠也愣住了,從前以為這些都是家的。娘說過,侯府以後是二房撐著,東西自然該歸二房。
可現在,每一件東西都有來歷,每一件都不屬于二房。
沈團團趴在沈宴辭肩頭,小聲問:“爹,二爺爺怎麼有這麼多不是二爺爺的東西?”
沈宴辭淡淡道:“來的。”
團團震驚地睜大眼:“這麼多,手不會累嗎?”
差役們肩膀抖了抖。
裴照抬手住角。
秦姝卻冷聲道:“手累不累不知道,心黑是真的。”
沈承禮猛地看向:“裴夫人,這是我沈家的事!”
秦姝抬眸:“賬冊到我手里,就是賬的事。賬不認你姓沈還是姓別的,賬只認銀子去了哪。”
沈承禮被堵得臉鐵青。
秦姝把一疊票據按在桌上:“這些祖傳件,有的被典當過,又贖回暗藏。有的被抵押借銀,有的甚至做了錢莊周轉憑證。”
裴照眼神更冷:“也就是說,二房不只是藏,還拿它們換過銀。”
秦姝點頭:“是。”
沈忠怒得聲音發:“先侯,祖宗舊,賜件,你們都敢拿去抵銀?”
沈承禮張想辯,卻一個字都辯不出來。
沈團團忽然舉起小手:“裴叔叔。”
裴照看:“怎麼?”
團團認真指著那盒桂花糕。
“這個也登記嗎?”
裴照一愣。
團團聲道:“它是壞蛋糕糕,它藏在壞庫里。”
眾人一靜。秦姝忽然笑了,拿起筆,真在旁邊添了一行:“暗庫桂花糕一盒,未食。”
沈承禮臉都綠了。
裴照看著那行字,角了:“夫人,這也記?”
秦姝淡淡道:“記,此證明暗庫近日有人出,不是陳年封存。”
裴照眼神一亮,他立刻看向沈承禮。
沈承禮渾一僵,完了,連一盒桂花糕,都了證據!
沈團團認真點頭:“糕糕也立功啦。”
沈宴辭看向:“嗯,它比二爺爺有用。”
沈承禮:“……”
就在這時,門外差役快步回來:“大人,宮中回話!涉及賜私藏,陛下命即刻封存,沈二爺宮聽訓!”
沈承禮猛地癱坐在地。
沈寶珠尖:“爺爺!”
裴照抬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