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姜檸被鬧鐘從被窩里拽了出來。
按掉鈴聲，了個懶腰。睡了一下午，一直繃的神好了不，起洗漱，又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
晚上有聚餐，要宴請答辯委員會的專家。雖然一萬個不想再見到顧淮，但順利通過答辯終究是件喜事，該有的禮數不能。對著鏡子練習了幾遍，揚起一個標準而得的公務微笑，拎上包出了門。
作為今天的主角之一，得提前到飯店確認菜單和酒水。好在飯店離醫院不遠，在課題群里喊了個師弟和兩個師妹，四個人正好一個車過去。
到包廂時才五點，答辯還沒完全結束，晚宴定在六點半。閑著也是閑著，包廂里擺了臺麻將機，師弟師妹們眼睛一亮，立刻慫恿著“來兩圈放松放松”。
小賭怡，他們就打兩塊錢的，純屬娛樂。
姜檸牌技十分的好，至今沒遇到過對手。
跟這群師弟師妹打，簡直像用高炮打蚊子，輕松碾。再加上今日心激，顧不上手下留。
師弟師妹輸得哀嚎連連，拉著所剩無幾的零錢：“師姐！手下留啊！我這個月生活費快見底了！”
“講，以你的實力明明還能輸一天。”
包廂里漸漸熱鬧起來，陸陸續續過來的同門也越來越多。
姜檸聞言，只含蓄地彎了彎角，手法利落地又推倒一副牌：“清一，門清自。”
一個博後的師姐忍不住打趣：“喲，師弟師妹這麼懂事，來吃飯還掛禮的。”
眾人一片哄笑
“打牌呢？誰贏了？”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來。
幾人抬頭，就見唐定文領著顧淮等幾位教授走了進來。大家連忙起打招呼。
師弟像見了救星，苦著臉向唐定文“告狀”：“老師，您可來了！姜師姐一人通殺！兩塊錢的麻將，一個多小時贏了我們五百多！這哪是打牌，我這個月研究生補都快輸完了啊！”
一位教授被逗笑了：“小姜這麼厲害？真是深藏不。”
顧淮不聲地看向姜檸。見眉眼舒展，神采飛揚，全然不似上午答辯之後那般繃木然，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似乎也隨之松了松。
又見課題組的男生都有意無意的圍攏在邊，心里又不控制的有些不舒服。只的格和能力就夠招人了，更何況還有這樣的長相。
姜檸謙虛地笑了笑，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某人，落在唐定文上：“今天運氣比較好。”
氣氛在一片輕松的笑聲中緩和下來。
包廂是連通的，中間隔斷可以打開。唐定文引著幾位教授在主桌落座，師弟師妹們眼疾手快去占其他桌的位置。
姜檸雖然也想溜去輕松的那桌，但今天算是主角之一，肯定躲不了清閑。
果然，唐定文朝和文思月招手：“小姜，小文，今天你倆是主角，過來陪專家們坐坐。”
好巧不巧，唐定文坐了主位，顧淮謙讓著請另兩位教授挨著唐定文先坐，他自己才隨後坐下。文思月離梁穩教授近，被對方含笑招呼著坐在了一側。姜檸目一掃，全場只剩下顧淮右手邊的那個空位。
心里恨不得當場消失，面上卻瞬間切換出無懈可擊的職場微笑，步履從容地走過去，朝顧淮客氣地頷首：“謝顧教授今天的指導。能坐您旁邊學習，真是榮幸。”
笑得甜又標準，客氣有禮，看不出毫芥。
顧淮抬眼，深邃的眸落在刻意維持的笑臉上，磁的嗓音也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溫和“小姜同學不用客氣。”
小姜同學？
姜檸維持著微笑坐下，心里卻翻了個白眼，想到也算是把老師給睡了。
睡就睡了，睡完還跑了，不由得又有點兒心虛。
但一想到那兩天承的也很辛苦的，又理直氣壯起來，好歹還給錢了！
應酬的流程大抵相似。領導先客氣寒暄一番，幾下筷子，接著便是一接一的敬酒。
人都到齊後，唐定文率先端起杯子站起，笑呵呵地說：“我先講兩句哈。首先，得鄭重謝答辯委員會的幾位教授，辛苦大家今天空過來，也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指導和幫助。”
他頓了頓，目轉向坐在對面的兩個學生。
“其次，也要祝賀小姜和小文順利通過答辯，不容易啊！以後的路還長，要繼續踏踏實實往前走，做學問、做事都要認真……”
他說完便舉起杯：“來，大家一起喝一下，慶祝慶祝！”
席間幾位教授杯里都是白酒，姜檸喝不了烈的，便給自己倒了杯啤酒，跟著仰頭喝了一大口。等放下杯子，眾人也都笑著落座，桌上的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姜檸等幾位教授筷之後，立刻優雅而不失迅捷地開始夾菜。以富的陪飯經驗，現在不吃，等酒過三巡就本沒機會了。這一桌菜可不便宜，不能浪費。
顧淮從國外回來不久，白人飯吃多了，回來見到地道中餐胃口很不錯。轉盤上的白灼蝦看著鮮，他手準備夾一只，好巧不巧，和另一雙過來的筷子輕輕在了一起。
是姜檸。
顧淮作微頓，隨後收回筷子。
姜檸跟在唐定文邊，這種應酬參加得不，再加上已經接手了唐定文醫學會書的工作，平日里和各醫院主任教授們接也多，這點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雖然心里不太樂意，但眾目睽睽之下，用的是公筷，因此也沒有猶豫，手腕一轉便穩穩夾起那只蝦，作自然流暢地放進了顧淮面前的碟子里。
“顧教授，這是這家餐廳的招牌菜，蝦都是每天新鮮空運過來的，您嘗嘗。”聲音清亮，笑容得。
顧淮挑眉看了一眼，倒也沒拒絕，點了點頭：“謝謝。”他夾起那只蝦嘗了一口，放下筷子，了，“味道確實鮮甜。”
注意到這邊的唐定文哈哈一笑：“你在漂亮國待久了，白人飯吃夠了吧？我以前在那邊進修了一年，給我吃得……”
顧淮也給面子，笑著附和。幾位教授都是去過漂亮國的，頓時打開了話匣子，場面又熱鬧起來。
姜檸見此，低調地垂下眼，繼續專心對付自己碗里的食。
顧淮不聲地瞥了一眼，見腮幫子微鼓，像只努力囤糧的小倉鼠，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姜檸才吃個半飽，就見文思月端起了酒杯，笑盈盈地走向唐定文：“老師，我先敬您一杯，謝您這麼多年對我的悉心栽培……”
姜檸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顯著了！這個顯眼包！
話雖這麼說，但姜檸手上作一點不慢，利落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也起走了過去。
唐定文態度十分和藹，和們各自了一下，隨即就帶著倆，轉向給幾位教授一一敬酒。
很快就到了顧淮這里。彼此關系雖有些微妙，但明面上總是客氣友好的。唐定文笑著舉杯轉向顧淮：
“顧主任，以後咱們可就是同事了。小姜畢業之後留在咱們醫院做博後，將來在神經醫學中心，還得請你多指導指導啊。”
姜檸站在老師旁，也不多話，只捧著杯子，眉眼彎彎地笑著，一副溫順聽話的晚輩模樣。
顧淮角輕輕一揚，目從姜檸那純良的笑臉上掠過：“唐主任客氣了。您這位徒如此出，博士期間就發了頂刊，思維清晰，表達也好……”
姜檸腳趾已經在桌下悄悄摳地了，臉上卻仍撐著淡定謙虛的表。唐定文全然不知自家學生心的翻騰，一臉欣地擺手：
“哪里哪里，年輕人還是得歷練，很多地方都得繼續學。”
姜檸趕接話，聲音格外誠懇：“老師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努力。也請顧教授以後……多多指點。”
顧淮看著那副故作乖巧、實則渾寫滿“離我遠點”的模樣，覺得有點意思，像只機靈的狐貍偏要裝溫馴的兔子。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小姜同學要是愿意，隨時可以來我辦公室。不說指導，流討論總是可以的。”
姜檸立刻揚起一個標準又燦爛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有您這句話，我肯定常去請教。只要您到時候別嫌我問題多、腦子笨就行啦，呵呵……”
這話說完，自己心里都忍不住嘔了一下。好在話題很快被唐定文引到了文思月未來的去向上，這才端著酒杯，悄悄退回座位，暗自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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