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知道這件事時，網絡上的風向已經開始跑偏了。
他前些天被臨時調去參加一個封閉課題評審，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直到評審結束，走出會議室打開手機，才看到周生梧一連串的消息和公眾號推送：
“暖心！醫生萬米高空急施救……”
“命運的相遇：一場飛機上的‘雙向奔赴’？”
“檸月CP？那天，們坐上了同一班飛機……”
顧淮皺了皺眉，本想直接劃掉，周生梧一向轉發這些沒邊沒沿的熱點。
可接著，又跳出幾條新消息：
“老顧，這生是不是你們科室的？生病了還這麼好看。”
“單嗎？方便介紹認識一下不？我認真的。”
“旁邊那個施救的也絕了，可惜在渝城，異地搞不啊……”
下面附了一張明顯是拍的照片，角度有些歪斜，但很清晰。
病床上的人側著臉，長發如墨般散在素白的枕間，臉是缺乏的蒼白，也沒什麼……不是姜檸又是誰？
顧淮的手指倏然收，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出輕微的痕跡。他迅速點開那些鏈接，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
文章容大同小異，拼湊著航班上的事件經過，夾雜著對兩位當事人外貌的大肆渲染，以及一些越來越離譜的緣分揣測和CP炒作。
評論區更是五花八門，有關心病的，有贊嘆值的，也有不輕佻甚至惡意的調侃。
腔里那點因再一次吃完就跑而積郁的惱意，在看到照片里憔悴面容的瞬間，就被更洶涌的擔憂徹底了下去。
他甚至還注意到，一些所謂“探病”的留言，提及了醫院和病房的大致位置。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可作卻沒有毫猶豫。一邊走向停車場，一邊撥通了電話，言簡意賅地吩咐聯系相關社平臺，以侵犯私、不當營銷為由，盡快理掉那些最過分的炒作賬號和話題。
接著，他翻出通訊錄，找到了雲城大學附屬醫院院長的私人號碼。
“李院長，打擾了。我科室一位即將職的同事，姜檸，目前似乎因病在貴院呼吸科住院。我注意到網絡上……希院方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提供一些保護，確保的治療和休息不外界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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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姜檸的床旁片結果果然顯示肺部炎癥已基本吸收。打算輸完今天的就辦理出院。昨天就已經跟護工阿姨說好，今天不用再來了。
正自己試著慢慢挪，手去夠掛在架子上的輸瓶，打算調整一下位置，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江與白拿著病歷夾走進來，一眼看見的作，連忙快步上前，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了的手腕。
“別，”他聲音溫和，帶著安“這樣容易讓針頭移位，導致回或者滲。是想去洗手間嗎？”
被他點破，姜檸耳微微發熱，點了點頭。雖然覺得自己的臉皮不算太薄，但總歸有些不自在。
江與白了然，先扶著小心地在床邊坐穩，然後轉去值班室推來了一個移輸架。他練地將輸瓶轉移到架子上，調整好高度，隨即很自然地出手臂，示意姜檸可以扶著。
姜檸本想說自己扶著架子慢慢走也行，可看到他眼中純粹的好意和關切，拒絕的話便咽了回去，只輕輕將指尖搭在他攤開的掌心，借了一點力站起來。
就在剛站穩，江與白準備推著輸架陪往浴室方向去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不輕不重地推開了。
顧淮站在門口，穿著一括的藍襯衫，肩頭似乎還帶著外面的一暑氣。
他的目先是落在姜檸沒什麼的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下移，掃過和江與白輕輕疊的手，以及江與白那扶著手臂的姿態。
他的表并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轉過，對後領他過來的呼吸科王主任微微頷首：“王主任，麻煩您了。”
“顧教授您太客氣了。”王主任笑著寒暄，顯然對這位來自頂尖醫院的年輕權威頗為敬重，
“姜同學恢復得不錯。病、”他招手江與白，“小江，這位是京大附一院的顧淮顧教授，也算是姜檸同學的未來領導。你來詳細匯報一下。顧教授，小江是我們科的後起之秀，姜同學的況他最了解。我那邊還有個會診，就先失陪了，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系我。”
顧淮再次道謝，目送王主任離開，然後才將目投向江與白，語氣平和：“江醫生，有勞。”
“顧教授，姜同學是因為大葉肺炎院，我們使用了青霉素……目前溫已連續三天正常，常規提示染指標明顯下降，今晨復查的床旁片顯示肺部炎癥基本吸收。”江與白條理清晰地匯報著，態度專業。
姜檸靠坐在重新搖起的病床上，看著仿佛從天而降的顧淮，腦子還有些發懵。他怎麼會來這里？是因為看到了網上的消息？還是……
聽到王主任說他是自己的“領導”，抿了抿，決定暫時保持沉默，只是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垂著眼睫，像一個認真聽老師講話的安靜學生。
但是被子下的兩條卻悄悄扭到了一起。
想上廁所啊！！！能不能……先出去說？或者快點說完？
“嗯，麻煩你們了”顧淮聽完，點了點頭，目卻依然落在姜檸上，話是對江與白說的，“後續的出院手續和注意事項，整理好給我即可。”
“應該的。”
好不容易等到兩人關于病的對話告一段落，江與白似乎察覺到姜檸細微的不安，又見顧淮這位領導顯然有話要私下說，便地說了句“我去準備出院小結”，隨即退出了病房，并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