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淮第一次在清晨醒來時,孩兒還乖巧自愿的躺在他臂彎里。
睡得乖順,呼吸輕緩,眉眼放松,毫無防備地著他口。
他靜靜看著,只覺得滿腔意無聲漲滿,又緩緩地、全部流向。
他耐心等著,直到睫輕,悠悠轉醒。趁睡眼惺忪,他低頭輕吻的,由淺至深,溫輾轉,直到那淡的被他染得嫣紅,才含笑將抱起來。
洗漱、吃飯,他幾乎手不離。而同樣眷他的懷抱,像株纏樹的藤。兩人就這樣黏在一起過了一周。
終究年輕,底子好,加上顧淮無微不至的照料,姜檸病後的虛弱幾乎一掃而空。
雲城地亞熱帶,不比帝都,空氣里總裹著層悶熱,即便早晚也不見涼意。見好全了,顧淮就帶去趕海。
姜檸見地興起來,穿了條深藍碎冰紋吊帶長,海藻般的長發披散著,戴了頂寬檐草帽。顧淮又在鬢邊別上一枚同系的大蝴蝶發夾。開心地提上管家準備的紅小桶和小鏟子,雀躍得像要去尋寶。
別墅外是一片私人海域,平日有人打理,排除危險,也有安保值守。姜檸像南方人見著了雪,著腳就在沙灘上跑起來。顧淮抄手跟著,眼里全是縱容。
“顧淮,快來!我們去挖海螺!”
“哇——好多貝殼!”
這里是私人海灘,貝螺富。蹦蹦跳跳,沒一會兒就撿了小半桶。顧淮使壞,引去挖一個沙地上的小鼓包。一鏟下去,一只八爪魚扭著鉆了出來。
趴趴的手看得姜檸直往後,扯著顧淮讓他抓。他起來,故意手一,姜檸下意識去接,那膩獨特的嚇得瞬間彈起,八爪魚也被甩出老遠。
“啊——!”
“你故意的!”
鼓著臉跑開,沒過一會兒又舉著個海星跑回來:“顧淮你看!海星!和畫片里一模一樣!”銀鈴似的笑聲灑滿了海灘,清脆又歡快。
顧淮提著的小桶跟在後面,看一趟趟把撿到的東西獻寶似的捧到他眼前。
玩到飯點,才依依不舍地回去。管家人把撿的海鮮都做了,不夠的,又悄悄問漁民買了一些混進去,充作的戰利品。
後來又挖到兩條八爪魚,也一并上了桌。自己不吃,只眼睛亮亮地著顧淮。顧淮吃完一只就想停筷,卻還那樣著,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他只好無奈地笑著,把另一只也吃了下去。
這才心滿意足,主坐進他懷里,讓他拆螃蟹,一口一口喂。吃著吃著咯咯笑起來:“這只是不是我巖里挖到的那只?”
顧淮看著盤里明顯大好幾圈的青蟹,面不改地點頭:“嗯,就是那只倒霉蟹。”
飯後又想往海邊跑,顧淮怕累著,連哄帶抱地押去午睡。
好歹是睡了會兒,鬧鐘一響,顧淮睜眼,就看見已經換好綠掛脖泳的姜檸,正眼睛發亮地趴在一旁盯著他。
顧淮拿沒辦法,只能再陪去。這次不撿貝殼了,抱著個巨大的小黃鴨游泳圈就往海里跳。一個浪頭打來,連人帶鴨翻進水里。
顧淮眼皮一跳,撲進海里把撈起來。姜檸倒不怕,本來就會水,漉漉地摟住他脖子,像條出水的人魚:“顧淮,你扶著我,我要坐在鴨子上面。”
顧淮只好托著,把送上泳圈。滋滋地剛躺穩,又一個浪頭,再次人仰“鴨”翻。就這樣樂此不疲地翻上翻下,顧淮只得護在一旁。
直到玩夠了,才把人帶上岸,讓躺在沙灘椅上,仔細替干頭發。
轉眼黃昏已至,落日熔金,海天一片輝煌。姜檸又興起來,跳下椅子張開手臂奔跑,海風和自由都在擁抱。
剛被干的長發隨風飛揚,落日余暉為周鍍上一層溫的金邊,恍如神。
顧淮也忍不住跟著跑起來。
姜檸跑累了,忽然轉,朝著一直隨其後的男人撲了過去。顧淮穩穩地接住,順勢將擁懷中,在漫天燃燒的霞與波濤聲中,不自地低頭,深深吻住了的。
咔嚓——
一聲輕響,姜檸從他懷中探頭,只見一個拿著白拍立得的小男孩正對著他們。男孩有點,又很大方地把剛顯影的照片遞過來。
顧淮接過。
照片上,高大的男人正深深吻著懷中的孩,海風卷起的長發與擺,後是壯麗無邊的海上落日。
拍立得相紙特有的朦朧質,為這一刻賦予了電影般的敘事與永恒。
姜檸湊過來看,目落在照片里顧淮那充滿占有的擁抱姿態上,忍不住咯咯笑起來,抬頭對男孩說:“小朋友,你拍得真好。”
因為有小孩在場,不好意思說別的,只飛快地湊到顧淮耳邊,用氣聲輕輕地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顧淮,你看起來……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樣。
顧淮眉峰一挑,想買下這張照片,又覺不妥。他猶豫了一下,看向男孩。
男孩像是懂了,不好意思地開口:“叔叔,姐姐,暑期兼職。一張……十”他看了眼長相格外出的兩人,獅子小開口“一百塊,現金還是掃碼?”
姜檸看著他掏出的二維碼,再次笑彎了眼。顧淮無奈,去躺椅上拿了手機掃碼付錢,又喚來保安,囑咐問清男孩怎麼進來的、家住何,務必把人安全送回去。
玩了一整天,姜檸也盡了興,回去吃過飯便早早休息。
之後幾天,顧淮每天都帶在雲城轉悠,看風景,嘗小吃。不想出門時,便一起窩在家里看書看電影。
上次趕海撿回來的海螺貝殼,被管家請人專業地清洗、消毒、烘干後送了回來。兩人一起手,用膠水、相框、細繩等材料,做了幾個漂亮的貝殼相框、一串叮咚作響的海螺風鈴,甚至還嘗試做了一個充滿海洋氣息的創意時鐘。
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姜檸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被一種暖洋洋的安定包裹著。
又一次纏綿後,顧淮摟著姜檸,額頭輕抵著的,低聲說:“寶貝,我假期要結束了,得回醫院上班了。”按照合同,他七月中旬就該去神經外科履職。
孩睜開眼,里面盛滿了不舍與失落。顧淮憐地吻了吻的發頂,心得一塌糊涂,聲哄著:“我找了幾位興趣老師來家里陪你,喜歡的就多玩會兒,不喜歡的以後就不讓他們來了,好不好?等我一放假,馬上就來陪你。”
姜檸點點頭。男人又親了親的手心,看緒尚可,隨意地接著說:“之前生病,神難免影響。你是學醫的,也知道生病容易牽緒。所以我另外請了一位心理疏導老師,也不做什麼,就是來陪你聊聊天、玩一玩。咱們先見見,如果你不喜歡,就讓走,好不好?”
姜檸沒有拒絕。等他說完,才仰起頸子,地去尋他的,眼睛直勾勾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顧淮低笑,同樣樂此不疲地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