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清晨九點整,一位穿著米白亞麻套裝、約莫四十歲上下、氣質干練的士出現在姜檸面前,面容和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微笑。
“姜小姐,你好。我是Emma,初次見面,接下來一段時間,希能和你相愉快。”的聲音溫和悅耳,語速不疾不徐,有種天然的安力。
姜檸出手與握,指尖及對方溫暖干燥的掌心,不自覺地也被那笑容染,眉眼彎彎:“你好,Emma,我姜檸就好,或者Riley。”
顧淮一直站在姜檸後半步的位置,目沉靜地觀察著。見姜檸神自然,并未流出他擔憂的排斥或警覺,心下微松。
他并未多做停留,簡單與Emma寒暄兩句,確認了基本的安排,便留出了空間讓們自然接。
他一直陪姜檸用過晚餐,親眼看著被Emma引導著聊一些生活中到小事,眼神放松,才在暮中吻了吻的額頭,登上返回帝都的航班。
這之後,Emma就以一種潤細無聲的方式,融了姜檸在雲城的生活。
絕口不提“心理”、“緒”、“狀態”這類帶有審視意味的字眼,仿佛只是一位博學、有趣且極有耐心的陪伴者與玩伴。
日程被安排得盈而愜意,上午可能是安靜的花或水彩繪畫,下午或許是去海邊趕海、沖浪,或是跟著老師做一套舒緩的瑜伽。
一切活都隨而無目的,只為了過程本。
Emma十分健談,的學識淵博得令人驚嘆,從歐洲藝史到海洋生學,從古典詩詞到現代園藝,似乎沒有接不住的話題。
但更難得的是傾聽時的姿態,那雙溫和而專注的眼睛著你,微微前傾,給予全然的注意力,仿佛你說的每一句閑談、每一個小小的抱怨或歡喜,都是值得仔細聆聽的珍貴獨白。
在這種無聲的尊重與包容下,姜檸不知不覺便松弛下來。
兩人在面朝大海的玻璃畫室里畫畫,姜檸揮筆潑灑,用大號油畫刷蘸滿濃烈的橙紅與黃綠,在畫布上肆意涂抹。
一棵扭曲而充滿生命力的檸檬樹逐漸顯現,樹干遒勁,枝葉卻以一種近乎掙扎的姿態向外蓬擴張。用大膽濃烈,線條帶著一不管不顧的凌厲,任由料自由流淌、疊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金黃的檸檬果實,并非掛在枝頭,而是散落一地,有些甚至滾出了畫布邊緣,在濃郁背景的襯托下,有種絢爛到極致後即將衰敗、卻又在衰敗中迸發最後華彩的矛盾。
“哇,檸檸,”Emma站在側,真誠地贊嘆,“你很有天賦,這幅畫……有幾分表現主義的味道,非常充沛。”
的目落在那滿地狼藉卻鮮艷奪目的檸檬上,語氣放得更,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自然,“只是我有點好奇……為什麼檸檬都落在地上了呢?是風太大了嗎?”
姜檸筆尖未停,又給一片葉子添上一抹更亮的黃,隨口答道:“因為重力呀。太重了,枝椏掛不住,自然就掉下來了。”
Emma眼中閃過一了然,卻并未追問,只是笑著點頭,繼續欣賞那蓬到幾乎要沖破畫布的彩:“原來如此。但這用得真好,看著就讓人覺得充滿了生命力,哪怕是落下的果實。”
花時,姜檸的偏好也極其鮮明。
不喜歡日式花道那種侘寂清冷的留白,也不歐式古典的規整對稱。
鐘于油畫般繁復絢麗的彩堆積,喜歡將各種飽滿盛開的花朵,熱烈的紅玫瑰、艷的洋牡丹、蓬的向日葵、繁的繡球,塞滿整個陶瓷花,幾乎不留一空隙,層層疊疊,撲面而來的都是濃烈與盈。
Emma總是先真誠地肯定的作品“充滿了人的生機與活力”、“彩搭配很有視覺沖擊力”。
然後,才會像分一件趣事般,不經意地展示一些東方花或西方現代花藝的作品圖片,那些作品或許只用了寥寥一兩枝花,搭配枯枝、苔蘚或奇石,講究的是意境、線條與大量的留白,在靜謐中蘊含力量。
姜檸會安靜地欣賞,甚至能準確地說出那些作品所現的“空靈”、“禪意”或“極簡之”。
但當自己再次手時,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總是忍不住想再添一朵盛開的芙蘭,再加一片翠綠的背竹葉,直到花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Emma并不糾正,只是在邊坐下,一邊整理花材,一邊與閑聊,從東西方花道的學差異,慢慢談到不同文化對“圓滿”與“余地”的理解,再及更廣闊的人生哲學。
“或許下次,我們可以玩個游戲,”Emma聲音溫,帶著鼓勵,“閉上眼睛,只憑和直覺,從所有這些麗的花里,選出最讓你心的一枝。然後,我們試著只用這一枝,為它找一個最合適的家給它,也給我們的眼睛和呼吸,都留出一點點空間?看看會有什麼不一樣的覺。”
還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只掌大小、殼上有著漂亮紋路的小烏,送給姜檸。
“給它起個名字吧,以後你可以照顧它,看著它慢慢長大,也是件有趣的事。”
姜檸看著那小東西慢吞吞劃四肢的樣子,想了想,說:“它秤砣吧,看著憨憨的,有點沉。”
有時會帶著秤砣去海邊,把它放在的沙灘上,看它笨拙而執著地朝著大海的方向爬行,在後留下一串淺淺的、歪歪扭扭的足跡,然後又把它撿回來,笑著看它回殼里。
兩人相日漸融洽,笑聲時常在別墅里響起。而每到周末,顧淮就會如約而至。
這時候,姜檸就會暫時拋下正在進行的活、Emma和秤砣,輕盈地從屋里跑出來,撲進他張開的懷抱。
顧淮則會擁住,用一遍遍的深吻,毫不吝惜地灌溉他的意與溫。
姜檸在陪伴和呵護里被養的容愈盛,像個無憂無慮的公主一樣在的城堡里面不到一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