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在七月中旬正式履職神經外科主任。憑借頂尖的科研產出,以及在國際上都有聲譽的手水準,他在功完兩臺極高難度的公開手後,迅速在醫院站穩了腳跟,威陡升。
原神經外科的醫生們,也在那近乎藝般湛的手演示中被徹底征服。整個科室,幾乎毫無震地適應了這位新主任的到來。
周五下午,臨近下班。
謝羽走進辦公室匯報下周手安排,目掠過顧淮手邊那只茶杯時,不由微微一頓,茶只飲了一小半,而此刻已近五點。他立刻察覺出某種不尋常。
他也是京大出的,本科畢業之後考了顧淮的研究生,顧淮雖然在海外,但也是京大的導師,可以招收這邊的學生。
他的科研能力不算強,但是專業能力很強,顧淮自己就是外科圣手,并不是那種只看重科研的導師。
更何況以顧淮的天賦和能力,他看他們幾乎都跟看麻瓜一樣,本質上沒有太大的區別,努力負責上進就好了。
而且他會做人事周全人緣不錯,他讀書的時候他同門頂刊給他帶了個共一讓他功畢業,畢業後他就一直留在顧淮邊,如今擔任科主任助理。
他跟在顧淮邊已經有八年了,自認為對顧淮十分了解,就算顧淮大部分時候都從容淡然,喜怒不形于,可最近……明顯有些不同。
前兩個月,顧淮心一直很好,周末絕不加班,即便周間晚上加班做手,周末也是要空出來的,而且一到周五就準點下班,有時候甚至還會稍微早退一點。
就好像談了似的,但是不對啊,在漂亮國那種地方,那些孩滿熱又主……
咳咳,他都沒把持住,而往顧淮邊的更多,他卻總是淡淡的,禮貌但是堅定的拒絕了。
顧淮看起來雖然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可他連茶都喝得了,從前每日固定一杯,如今卻常剩半盞。
是有心事?
謝羽心思轉了幾轉,狀若平常地開口:“周醫生組里收了個十六歲的男孩,膠質瘤,況比較復雜,家屬那邊也有些特殊……想問能否將手安排在周六,請您主刀。”
顧淮似乎怔了一瞬。
那停頓極短,短到謝羽幾乎以為是自己錯覺。
“可以,就周六吧,我主刀。”
謝羽心頭一跳。
他竟然答應了?周末……沒事了?
謝羽不聲的觀察著他的神,這是失了?這麼快?不是他這個條件還會失,那姑娘是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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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顧淮不對的除了謝羽,還有顧淮的母親楚青士。
他小兒子從小就端方正直,又聰慧堅韌,像顆靈珠一樣長大。上頭有兄姐撐著,他們做父母的,只盼他活得開心。所以他學醫也好,出國也罷,家里從不阻攔。
只是如今年歲漸長,楚青不免盼著兒子能在邊安定下來,個家。尤其聽說老戰友家兒子出柜,帶了個男兒媳回家,鬧得家里飛狗跳之後,更是暗暗懸了心。
家阿淮從小到大就沒談過,也沒聽說和哪家兒走的近,就忍不住開始想,萬一自家兒子改天也帶一個男兒媳婦回家,可能還是個洋兒媳,那可能有點兒扛不住。
這好不容易等到兒子愿意回國,據陳叔和鄭姨說應該還談了,是個漂亮的小姑娘,終于松了口氣,一句話都不敢多問,連去看一眼都不敢,就怕引起什麼誤會讓他們出什麼問題。
真的,對兒媳沒有一點兒要求,只要是個活的,的就行。
這兩個月周末兒子都沒有回過家,應該是陪朋友去了,可把高興壞了,都已經在著手準備聘禮了。
可今天中午和他通電話,兒子語氣雖一如既往的平穩,卻聽出些許掩不住的失意。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說這周末要回家吃飯。
這是……出問題了?
楚青越想越不放心,他們家阿淮看著溫和,骨子里卻執拗重。
他小時候養了一只puppy的小狗,後來那只小狗死了,他足足有一個月都悶悶不樂,之後再也不肯養別的小狗。若是上了傷……
“不行,我得去看看。”拎起包便風風火火趕往顧淮的公寓。
顧淮還沒回來。楚青猶豫片刻,還是輕手輕腳在屋里轉了一圈。
很好,懸著的心終于死了,沒有用品,沒有多出來的件,甚至連一點溫馨曖昧的氣息都尋不著。
等到近十點,顧淮才進門,眉間帶著倦。
看到楚青有些意外:“媽,您怎麼來了?我明天上午有手,做完就回家了”
“我過來看看你。一會兒就走了,你明天再回家就行了。今天怎麼這麼晚?”
“有個急診手。您下次先打電話,一個人在這兒等,我爸知道了該心疼了,回頭還得揍我。”
“臭小子,還打趣起我來了。”楚青笑罵,眼眶卻微微發酸。盡管掩飾的很好,但楚青還是看出了他的疲憊。
他的兒子明明可以不努力,也不需要這麼累。
楚青手理了理他的領,母親的溫能包容一切:“阿淮,是不是遇見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顧淮突然有些累:“沒事,就是手比較多。國病人多,您知道的。”
“那也不要太累了,家里不需要你這麼努力,不行就回來繼承家產。”
“媽,您又來了。”顧淮無奈笑了笑。
靜了片刻,他終是在母親注視下低聲開口:“媽,是不是我不夠好?”話說一半,卻再說不下去。
楚青心頭一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兩個人在一起,除了,還要講緣分。媽媽相信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那孩子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你要尊重,也別懷疑自己。”
顧淮眼前浮現姜檸說“我們不合適”時的樣子,間涌起一酸,只默默點了點頭。
送走母親,顧淮獨自坐在書房,燈也未開。
管家說姜檸已經走了,除了自己的東西什麼都沒帶走,貝殼沒拿,秤砣也沒帶走。
又想到母親說的話。
他能怎麼辦呢,他只能尊重。但是想到下周一就可以看見,為什麼心里還是忍不住期待。
楚青回家後,想到顧淮那副失意的樣子,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心里越不得勁兒,踹了旁的丈夫一腳:“你說,到底什麼樣的姑娘,連我們阿淮都看不上?”
顧青山好脾氣地任踹,溫聲道:“你兒子又不是人民幣,還真指人人喜歡啊?”
楚青當然懂這個道理,可心里仍然堵著一口氣。
顧青山只好笑著安:“往好想,至兒子不會給你帶個男兒媳回來了,也沒什麼疾。年輕人失個,不算大事。”
“........”
楚青沉默半晌,忽然笑出聲:“……也是”
想通又開心起來,安心睡了。
顧青山好笑,縱容的把攬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