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定文是個行派，說干就干。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他就和顧淮一起在群里發出通知，組織神經醫學中心的學生們去爬紫薇山。
姜檸整個假期都泡在實驗室里，一看到群消息，下意識就想找借口推掉。可沒等字打完，就見唐定文接著發了一條：“除了家在外地還沒趕回來的同學，其余人原則上不得缺席。”
拒絕的話只好默默刪去。
姜檸心里嘆了口氣。
前十七年素質其實不差，年紀輕，可自從上了大學，每天都忙著學習、兼職、做實驗、寫論文，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被不斷的榨，再加上嚴重的焦慮和抑郁緒讓持續耗。
特別是上半年準備畢業那段時間，的生理和心理都覺自己已經抑到極致了，每天就像燃燒生命一樣維持自己外表的樂觀生氣，實際上已經虛的不行了。
現在發力還可以，持久度完全不行，想起之前和顧淮……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最後是暈過去了。
幸虧暑假在雲城養了兩個月，不然腎虛倆個字都可以直接刻在腦門上了。
為了避免因為力不支只能被人抬上山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發生，姜檸只好早早離開實驗室回家，洗漱後服了助眠的藥，就早早躺下休息養蓄銳。
帝都的十月已經出涼意。次日，套了件薄荷綠的沖鋒，往包里塞了充電寶、水和許零食，便前往集合地點。
紫薇山海拔不算高，但全程爬上去也需要三四個小時。他們的計劃是登上山頂後在農家樂用餐游玩，吃了晚飯之後再乘纜車下山。
姜檸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一般都踩點到，結果這些卷子全都提前到了，就襯托的準點兒到的像遲到了一樣。也不覺得尷尬，笑著朝為首的兩人點頭：“老師，顧主任。”
顧淮今日難得穿了醒目的白休閑服，朝微微頷首。
唐定文則笑瞇瞇地一揮手：“姜檸到了？好，人齊了，咱們這就出發！”
謝羽舉起手機提議：“這可是咱們神經醫學中心的學生第一次集外出活，不如先合個影留念？”
眾人欣然應允，按高矮順序排好。只是仔細看去，科與外科的學生之間，都默契的分開了。
紫薇山的登山道大多都是臺階。起初半小時，姜檸還能面不改地跟上。半小時後，開始呼吸急促、臉頰泛紅。
不過也不止一個人這樣，科這邊的同學普遍氣吁吁，就連已經算在外科陣營的文思月也只是勉強跟隨，臉同樣好不到哪去。
走在前面的外科生們，偶爾回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姜檸們只當沒看見，心安理得地在後頭磨蹭，甚至開始試圖尋找中途的纜車站點——可惜并未設有。
葉倩起初很有科主任助理的自覺，跟在唐定文後。奈何力實在是跟不上了，漸漸也落到了後方隊伍中。
等唐定文爬到半山腰之後回頭一看，除了李曉晨等幾個男生，他們組的生一個個的都不見了蹤影。
“葉倩，姜檸們呢？”
李曉晨正得厲害，一旁的外科生已熱心答道：“唐主任，們爬不了，都在後面呢，葉老師也落在後面了。”
“這可得多鍛煉啊，”唐定文搖頭笑道，“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力還比不上我這四十多的。”
李曉晨總算順過氣來，忙接話：“您正當年富力強，又自律，我們這些長期熬夜、吃外賣的哪能和您比啊？您就饒了我們吧，回去一定加強鍛煉！”
顧淮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你們科值班，熬夜也多？”
“我們夜班還好，但做實驗的時候熬得兇。”李曉晨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自制力差，有時候明明沒事，也撐著不肯睡……”
李曉晨是個很樂觀話很的男孩子，一說起來就說個沒完。
顧淮看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到他想聽的，神未變，又引了一句：“上次心理測評，你們組似乎普遍力偏大？”
“可不是嘛！”李曉晨又叭叭地說開了，“師姐師妹們太卷了，心態又容易崩。
姜師姐們一有空就整天泡在實驗室，卷得我們也不敢歇。而且就算別人不卷，自己實驗沒進展、文章發不出了、畢業遙遙無期，也夠讓人焦慮的。
姜師姐算是格好又樂觀的了，就這樣還得靠助眠藥才能睡覺。組里一些格向的生，況就更嚴重了。”
他回頭瞧了瞧，完全看不到姜檸，文思月也遠遠落在後面快看不見了，才低些聲音繼續說
“畢業力就更大了，就今年畢業那陣子，姜師姐和文師姐簡直都快住在實驗室和示教室里了，一個比一個能熬，那臉憔悴得……慘白慘白，跟鬼似的，化妝的時候底都不用打了。”
“頭發也一把一把的掉。姜師姐上說天生麗質就算禿了也好看，我可都看見在吃黑芝麻丸了。文師姐也沒買生發華。”
他說著，下意識了自己發頂，“我看我這發際線也危了，都尋思著畢業就去植發。”
顧淮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姜檸前兩個月在雲城好不容易將貧和營養不良調養過來，看這形，怕是又都回去了。想起那一頭濃的長發，黑芝麻丸這麼有用？
旁邊幾位外科的生聽了，心下也有些嘀咕。既想問問是哪個牌子的黑芝麻丸，又忍不住腹誹
姜檸那白皙潤的臉蛋竟是熬夜熬出來的？那們這些熬得面枯黃的又算什麼？算們命苦？算們不配？
有人想開口打聽，又覺得向對手探問有些拉不下臉。李曉晨後的黃師兄用胳膊肘了他：“就你在這兒瞎說大實話，讓你兩位師姐知道，非得修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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