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僵了一下。
隨即抬眼,眼底淬著冰。
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誚:“抱歉,傅總,我怕得病。”
傅時硯的手指頓在半空,眸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俯,指尖猛地住的下,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里。
“昨晚在我床上的時候,那麼主,那麼瘋,怎麼就不怕了?”
姜辭疼得眼眶發,猛地偏頭,掙開他的鉗制。
聲音里帶著抑的怒火:“認錯人了!”
“認錯人?”
傅時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笑一聲。
笑聲里卻全是刺骨的寒意。
“怎麼?把我認大哥了?所以才那麼賣力?”
“啪——”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休息室里炸開。
姜辭的手還揚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
傅時硯沒躲,臉上清晰地印出幾道指痕。
他沒去被打的地方,只是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眼神盯著。
“在你眼里,大哥就是那種無恥的人?”姜辭哽著嗓子問。
傅時硯:“大哥不是,但你未必。”
姜辭深吸一口氣,下嚨里的哽咽。
將那份被攥得發皺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協議給你,抓簽。我想,比起敲鐘的榮耀,孟清禾大概更愿意看到我們離婚。”
說完,起就走。
剛握住門把手,後就傳來“刺啦”一聲。
是紙張被狠狠撕碎的聲音。
姜辭的腳步頓了頓。
但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擰開門鎖,徑直走了出去。
將一地狼藉的碎屑和男人幽暗的目,都關在了門後。
大廈外面,路邊的銀杏樹下,溫檸正踮著腳張,見出來,立刻小跑著迎上去。
“小辭!他簽了嗎?”
姜辭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包帶。
“沒簽。他說要等三個月後,公司上市了再離。”
“上市?”溫檸皺眉,一臉不解,“離婚跟公司上市能有多大關系?他這分明是故意拖著你!”
“他說怕有閃失。”姜辭輕聲道,“我明天再試試。”
明天傅家為私生子舉辦生日宴,勢必辦得極盡隆重。
不信,傅時硯那樣好面子的人,會拒絕離婚的要求。
-
次日傍晚七點半,京都酒店三層的宴會廳人聲鼎沸。
水晶吊燈折出璀璨的,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香鬢影間,觥籌錯,京都城里稍有頭臉的大戶人家幾乎都到齊了。
寒暄聲、笑聲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姜辭著周華南給的請柬,混在人群里,穿著平時的便服,并不顯眼。
結婚七年,傅時硯從未對外公開過的份,除了傅恒、周祁年這些走得近的,多數人都不認識。
宴會廳中央的舞臺上,聚燈驟然亮起,將所有目都引了過去。
五歲的傅梓軒穿著小西裝,坐在鋼琴前,小小的手在琴鍵上靈活跳躍,流暢歡快的旋律隨之流淌而出。
而鋼琴旁,站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正是棠棠。
手里握著話筒,清亮甜的歌聲伴著琴聲響起:
“對所有的煩惱說bye-bye/對所有的快樂說hi-hi/親的親的生日快樂/每一天都彩……”
姜辭站在人群里,目落在兒臉上。
一曲結束,眾人掌聲雷鳴。
傅時硯和孟清禾并肩走上臺,他抱起已經撲過來的傅梓軒,孟清禾則俯抱起了棠棠。
鎂燈下,兩個大人牽著兩個孩子,像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接著,傅家公婆也緩步上臺。
傅明修拿起話筒,目掃過全場,聲音過音響傳遍大廳。
“阿硯和清禾婚七年,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定居。如今公司重心轉回國,他們便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今天,也是想正式讓孩子們跟各位長輩見個面。”
“嗡”的一聲,姜辭腦子瞬間炸開。
太突突直跳。
手里的包帶被得變了形。
的子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
算準了傅時硯好面子,想在這滿座賓客面前,把那份協議狠狠摔在他面前,斷得干脆。
可此刻,臺下的掌聲像水般涌來,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恭喜傅總”“孩子真可”。
那些聲音像無形的墻,堵得不過氣。
如果現在沖上去,說自己才是傅時硯的妻子……誰會信?
大概率,只會被當攪局的瘋子。
就像昨天溫檸那樣,被保安毫不留地架出去。
但即便猜到了結局,并沒有選擇逃走。
反而撥開人群,一步步朝舞臺走去。
不等臺上人反應,已經手,直接從傅明修手中奪過了麥克風。
金屬外殼的冰涼過掌心傳來,攥了,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卻異常清晰:“大家好,我是姜辭。”
臺下頓時安靜,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盯著。
頓了頓,目掃過臺下驚愕的臉,最終落在傅時硯上,一字一句道:“傅時硯的合法妻子。”
話音落,迅速從包里翻出那本紅的結婚證。
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燈下閃著刺目的。
“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是為了跟傅時硯離婚……”
臺下靜了幾秒,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
“這人是誰啊?”
“傅總不是剛說太太是孟小姐嗎?”
“怕不是來鬧事的吧……”
“可能是想敲詐一筆離婚補償,這年頭,什麼人都有!”
傅明修示意大家安靜。
臉沉了沉,目轉向被孟清禾抱在懷里的棠棠,聲音刻意放得溫和:“棠棠,你認識這位阿姨嗎?”
棠棠眨著大眼睛,看了看姜辭,又看了看邊含笑的孟清禾,最終搖了搖頭。
“棠棠!”
姜辭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聲音都變了調。
傅明修仿佛沒聽見的聲音,繼續聲問棠棠:“那……是你的媽媽嗎?”
“我不認識。”
棠棠往孟清禾懷里了,小手摟住孟清禾的脖子,臉埋在頸間,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遠了。
姜辭舉著結婚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紅變得刺眼又可笑。
很快,兩個穿黑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上臺,一左一右站在邊。
“這位士,請您跟我們下去。”
姜辭沒有掙扎,只是松開了攥的麥克風。
被保安半扶半請地帶離舞臺,後的喧鬧和音樂聲,漸漸模糊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姜辭最後回頭了眼舞臺。
視線里,傅時硯正低頭跟孟清禾說著什麼,眼底的深濃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