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渾渾噩噩走出酒店,渾力氣像被干。
實在撐不住,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平復了一會兒。
往來行人投來打量的目。
埋著頭,淚水從指里流出來。
後傳來“噠噠”的高跟鞋聲,最終停在面前。
姜辭的視線落在那雙優雅的杏鞋尖上,先開了口:“找我有事?”
來的是胡曼婕,的繼母,也是孟清禾的姨母。
這個時候從酒店追出來,無非就是來看笑話的。
果然,胡曼婕冷笑一聲,語氣尖刻。
“姜辭,你看看你現在,比喪家之犬還可憐!老公不要你,連親生兒都認了別人當媽,你說你活得多失敗?”
姜辭沒力氣跟爭辯,撐著臺階想站起來離開,卻被胡曼婕俯摁住肩膀。
胡曼婕眉梢輕蹙,擺出長輩的架子。
“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怪不得時硯看不上你,嫁到傅家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姜辭緩緩掀開眼皮,眼神冷了幾分:“你嫁給我爸這麼多年,不也沒什麼長進?胡曼婕,別拿長輩的份我,你不配。”
胡曼婕沒料到姜辭都快要被趕出家門了,還會這麼強,一點面子都不給。
想到現在的境,一點也忍不下去,揚手就要甩姜辭耳。
可抬頭的瞬間,瞥見傅景舟正從後面走來。
臉驟變,忙收回手,轉瞬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
早聽說,在傅家,傅景舟向來護著姜辭。
雖說不知這孤男寡之間有沒有貓膩,但傅景舟是傅氏集團的指定繼承人,連傅時硯都比不過,可不敢得罪。
“小辭,阿姨也是心疼你的遭遇,沒別的意思。”胡曼婕話鋒一轉,“對了,你爸讓你晚上回家一趟,一家人好久沒有聚聚了。”
“我沒空。”姜辭拒絕得干脆利落。
胡曼婕聲音下來:“是你不舒服,怕耽誤你工作,不讓我給你打電話。你看……要不要回去看看?”
聽到不舒服,姜辭有些擔憂。
從小跟著在鄉下長大,一直到母親去世,讀大學那會兒才來到京都。
是在這世上真正疼的親人。
沉默片刻,輕聲應道:“好,我晚上回去。”
胡曼婕沒再多說,轉往酒店走。
路過傅景舟時,笑著打了聲招呼。
傅景舟卻只淡淡“嗯”了一聲,便順著臺階走到姜辭邊。
他看著姜辭蒼白的側臉,聲音放輕。
“小辭,既然都要離婚了,別太往心里去。”
姜辭仰起臉,角費力地牽出一點笑:“我沒事。”
可那笑容轉瞬即逝,被眼底的疲倦淹沒。
傅景舟清楚。
這些年,弟弟帶給太多傷害。
的失早刻進了骨子里,此刻說再多安的話,都沒有任何分量。
他沒再追問,只溫聲問道:“要回哪兒?我送你。”
姜辭輕輕點頭。
“想回姜家看,好些天沒去陪了。”
“好,我送你。”
“不用了,我——”
撐著臺階起,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黑。
晃了晃,直直往下墜。
傅景舟眼疾手快扶住:“小辭!”
懷里的人沒半點反應,臉白得像紙。
他心猛地一沉,立刻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往車邊沖。
上了車,吩咐司機。
“快!去最近的醫院!”
半小時後,醫院VIP病房。
姜辭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手背上扎著針頭。
醫生剛才說并無大礙,暈倒是因為低糖,再加上過度疲勞導致。
只有自己清楚,跟這幾天嚴重失眠,再加上厭食癥復發有關。
原以為傅時硯早是過去式,直到他帶著孟清禾從國外回來,那些被下去的緒突然翻涌上來。
夜里宿宿睡不著,睜著眼等天亮。
已經痊愈的厭食癥再次復發,吃進去的東西沒兩口就犯惡心。
本就偏瘦,又熬了這幾天,此刻姜辭裹在寬大的病號服里,更顯得單薄。
醫院早過了晚餐時間,傅景舟讓人從酒店打包來的餐食擺了半桌,葷素湯粥樣樣齊全,可姜辭沒什麼胃口,只勉強喝了幾口粥。
傅景舟接過空碗,“再吃點?”
姜辭輕輕搖了搖頭。
“大哥,你明天還要早起,先回去吧。等輸完,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走。”傅景舟將碗放到一旁,“應該快到了。”
姜辭“啊”了一聲,眉尖下意識蹙起。
顯然不愿讓老人家為自己跑一趟。
“剛才連著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敢瞞著,怕胡思想。”傅景舟連忙解釋。
姜辭垂著眼:“現在這樣,更擔心了。”
“看到你醒來,會放心的。”
病房里靜了片刻。
傅景舟又開口,語氣輕緩:“想見棠棠嗎?我打電話讓阿硯把送過來。”
這話分明是問想不想見傅時硯。
答案自然是不想。
此刻的,甚至連棠棠的面,也不想見。
“不用了。”聲音很輕,語氣疏離,“棠棠現在不需要我。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說吧。”
或許,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棠棠已經有新的媽媽了,自然,不再需要。
腦海里突然冒出宴會廳看到的那一幕。
棠棠摟著孟清禾的脖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卻滿是陌生,還篤定地說不認識。
那是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如今卻徹底把推開了。
姜辭用力攥著被角,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的弱。
可眼淚卻不聽話,順著眼尾往下淌。
慌忙別過臉,說了句“有點困了”。
閉上眼,任由淚水過臉頰,最後滲進角,又咸又苦。
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管家陪著傅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目第一時間落在病床上,看見姜辭手背上扎著的輸針,眉頭瞬間擰起。
滿是心疼地問傅景舟:“小辭還沒醒?”
“醒了,沒大礙。”傅景舟聲音放輕,“就是最近沒好好吃飯,低糖,思慮過重導致的。”
老太太點點頭,哪會不懂這“思慮過重”里藏著多委屈。
嘆了口氣坐下來,眼角慢慢紅了。
“都怪我老了沒用,做不了你爸的主,也管不住你弟,讓小辭在傅家了這麼多苦。”
說著,就用帕子悄悄抹起了眼淚。
姜辭聽見靜,緩緩睜開眼。
見老太太眼眶通紅,連忙扯出個淺淡的笑:“來了?”
傅老太太立刻收了緒,著姜辭的頭發,語氣下來。
“小辭,等輸完跟回去住陣子,那邊安靜,能好好養。”
姜辭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我打算在外面租個房子,離醫院近,上班也方便。”
老太太心里一沉。
宴會上傅明修當眾認孟清禾做傅家兒媳的事,也聽說了。
說到底,這傅家家大業大,卻已經沒有了姜辭的容之。
閑聊了幾句家常,姜辭忽然抬眼,輕聲開口。
“,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傅老太太立刻往前湊了湊,滿眼疼惜。
“小辭你說,不管什麼事,都幫你。”
“我想馬上離婚。”姜辭垂著眼,指尖悄悄攥了病號服,“您能不能幫我勸勸時硯?我什麼都不要,房子、錢,什麼都不用給我,只要能馬上離婚就行。”
傅老太太看著,心口像被針扎似的疼。
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辭,你的意思是……阿硯他拖著不肯離?”
“他說要等公司上市。”姜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無力的沙啞。
“等上市?我看他分明就是拖著不想離!”
傅老太太忍不住冷笑一聲,隨即又放語氣,輕輕拍了拍姜辭的手。
“你放心,這事去跟他談。”
而此刻,病房門外的走廊上。
剛走到門口的傅時硯,聽到兩人談話,腳步猛地一頓。
垂在側的手,下意識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