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硯沒在門外多站,徑直推門而。
病房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他目掠過姜辭蒼白的臉。
“離婚而已,倒不用勞煩出面。”
“之前沒立刻答應,是考慮到財產分割——你在這段婚姻里耗了七年,該有的補償還是要有。”
“明天我會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給你,有和大哥作證,我不會言而無信。”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極淡的冷意,“畢竟這段婚姻,本就沒什麼值得留的,早結束早解。”
姜辭聞言,放在被子上的手輕輕攥了攥。
隨即抬眼,聲音平靜地說了句“謝謝”。
話鋒一轉,看向傅時硯的眼神多了幾分疏離的客氣。
“姐夫,以後我表姐的幸福就給你了。因為我,你們一路走來磕磕絆絆,不容易的,那就祝你們以後婚姻幸福,百年好合……”
姐夫?
不是傅時硯,一邊的老太太和傅景舟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傅時硯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清禾是我從年時就放在心上的人,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會百倍、千倍地珍惜。”
說著,他上前一步,微微俯湊近姜辭,聲音得很低,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姜辭,昨天晚上還想方設法地勾著我,今天就改口喊姐夫——會玩啊。”
聲音不大,卻足夠幾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姜辭怎麼也沒料到,傅時硯竟會當著和大哥的面,把昨晚的荒唐事擺上臺面。
空氣瞬間像被凍住。
幾道目齊刷刷落在上,姜辭臉頰燒得滾燙。
窘迫得指尖都在發,卻還是梗著脖子迎上傅時硯的視線:“傅時硯,你不要口噴人!”
“口噴人?”傅時硯嗤笑一聲,抬手便起襯衫下擺。
腰側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赫然在目,在白皙皮的映襯下格外扎眼。
姜辭氣得下都要咬出,一雙眼睛死死瞪著他,眼底滿是憤。
那瞬間的慌和無措,本藏不住。
傅景舟最先打破僵局,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著便起往門口走,刻意避開了這尷尬的場面。
傅老太太也紅了臉,連忙順著話頭起,扶著傅景舟的胳膊:“景舟,先送我回去,我這子骨不得氣,一急就頭暈。”
姜辭見狀,急忙開口辯解:“,我昨天晚上喝醉了——”
話沒說完,就被老太太笑著打斷:“小辭放心,心里有數,肯定讓你們盡快把婚離了。”
話鋒一轉,又道,“好不容易有獨的時間,你們好好商量離婚的事。”
傅時硯,“所以,并不是我故意拖著不想離,是昨晚實在太主——”
話音落,氣氛再度陷尷尬。
“閉吧!你要是不愿意,小辭還能強迫你不?”老太太瞪了一眼傅時硯。
傅時硯一時無語,了鼻子。
老太太又說,“待會兒你親自把小辭送回去,我會給小辭打電話查崗,你要是敢半路跑了,我絕對不會放過孟清禾!”
傅時硯皺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清禾好歹是您未來的孫媳婦,姜辭以後早晚是外人,您這胳膊肘怎麼還往外拐!”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已經狠狠敲在他上,接著又往他背上落了一下。
傅時硯悶哼一聲,卻沒躲也沒。
老太太終究是心疼孫子,敲了兩下便停了手,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讓傅景舟扶著自己,離開了病房。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姜辭抬眼看向傅時硯,聲音沒什麼緒。
“我包里有離婚協議,你現在簽一下。”
傅時硯在對面沙發上落了座,長隨意疊,姿態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指尖甚至還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膝蓋。
“凈出戶就算了,我會按的意思,重新擬訂一份,兩天給你。”
“我說了,我不需要。”姜辭打斷他,眼底的疏離又深了幾分,“我現在只想跟你徹底劃清關系。”
傅時硯抬眸,目掃過繃的側臉,語氣里忽然摻了點譏誚。
“怎麼,這麼急著撇清,是找到下家了?”
“我找不找,跟你有什麼關系?”姜辭沒看他,聲音冷得像冰塊。
傅時硯沒再接話。
沉默間,手機突然響了。
他低頭瞥了眼屏幕,接起。
下一秒,聽筒里就傳來一道刻意放、滿是討好的渾厚男聲。
是父親,姜岳淳。
“阿硯,忙著沒?”電話那頭,姜岳淳的聲音裹著刻意的熱絡。
傅時硯本就對他沒半分好,語氣冷得像結了冰:“有事直接說。”
姜岳淳立刻順著話頭說:“阿硯,小辭闖宴會廳找你提離婚的事,我都聽說了。”
“那是一時緒上頭,你別往心里去……現在清禾都你們傅家準兒媳了,小辭拎得清,提離婚也是明智之舉,只是場合不對。”
“岳父,您繞這麼多彎,到底想說什麼?”傅時硯毫不掩飾眼底的不耐。
姜岳淳笑了下。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跟小辭離了,不是還有清禾在嘛!咱們的親戚關系斷不了,之前談的那些合作……”
“我懂。”傅時硯直接打斷他,“私人恩怨不會影響公事。不僅不影響,看在清禾的份上,我會多給你公司一些扶持。”
姜岳淳瞬間喜得聲音都發:“阿硯!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謝我干什麼。”傅時硯語氣依舊冷淡,“我是看在清禾面子上,要謝就謝。”
姜岳淳立刻順著臺階下:“對對對!正好清禾今天也在我這兒,阿硯,你要不要過來坐坐?咱們也好久沒聚了。”
“再說吧,要去會給你消息。”傅時硯說完,沒等姜岳淳再開口,直接掛了電話。
他抬眼看向病床。
姜辭始終背對著他。
看著像是睡著了。
但傅時硯知道沒睡。
“聽大哥說,你待會兒要回姜家看?正好順路,我捎你一程。”傅時硯漫不經心開口。
良久,姜辭才了。
沒回頭,聲音從牙里出來:“滾!”
“嘖,脾氣見長了。”
這時,姜辭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的好父親打來的。
剛才那通電話里的字字句句還在耳邊。
他作為一個父親,把的婚姻當兒戲、把的尊嚴踩在地上。
徹底寒了心。
指尖到冰涼的屏幕,連一波瀾都沒了,只剩麻木的平靜。
接起電話,聲音冷得像結了霜:“有事?”
“待會兒回趟家。”姜岳淳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沒半分詢問的意思。
“明天回。”姜辭答得干脆。
如果不是惦記著要去看,那個所謂的“家”,這輩子都不想再回。
可電話那頭的姜岳淳卻不肯松口。
“就今天!待會兒阿硯會過來,你們正好談談離婚的事,這兩天抓把婚離了。離婚協議我已經幫你弄好了——”
後面那些假惺惺的“安”還沒說完,姜辭淡淡“嗯”了一聲,直接結束了通話。
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
突然看了人間冷暖,心臟被刺得有些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