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推開姜家大門時,家里燈火通明。
明明已近九點,廚房還傳來碗碟撞的輕響,傭人仍在忙碌。
姜岳淳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
聽到開門聲立刻起,目先往後掃了一圈,語氣帶著微涼:“阿硯沒來?”
姜辭沒接話,換了鞋徑直往的臥室走。
今晚回來,本就只為看。
後傳來腳步聲。
孟清禾和胡曼婕一前一後過來。
孟清禾臉上還帶著急,先一步問姜岳淳:“姨夫,阿硯來了嗎?”
“沒有。”姜岳淳的聲音沉了沉。
胡曼婕也跟著追問:“剛才你跟誰說話?”
姜岳淳抬眼往次臥方向掃了下,語氣平淡:“小辭回來了。”
孟清禾和胡曼婕的目立刻落到姜辭上。
卻像沒看見似的,從臥室門口折返客廳,徑直看向姜岳淳:“我呢?”
“回老家了,去你姑姑家住段時間。”姜岳淳靠回沙發,語氣聽不出緒。
姜辭聞言,轉就要往門外走。
不在,這姜家一秒也不想多待。
“姜辭!”姜岳淳猛地拔高聲音,臉鐵青,“你這是什麼態度?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拿不拿這里當你的家?”
姜辭的腳步頓住,回頭時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多余的緒。
“別說這些沒用的,有事說事。”
姜岳淳攥了手里的煙。
“等時硯過來,把你們離婚的事敲定。”
姜辭聞言,也沒急著走。
在沙發上落座,後背抵著微涼的皮革,語氣沒帶半分波瀾:“行啊,那你給他打電話。”
姜岳淳沒,只朝孟清禾遞了個眼神。
孟清禾一聽要離婚,立刻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時,還特意抬眼掃了姜辭一下,才按下通話鍵。
電話接通,的聲音瞬間下來,裹著刻意的。
“阿硯,你什麼時候到呀?晚餐早就備好了,我今天親自下廚,做了好多你吃的菜,就等你呢。”
姜辭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劃拉著手機。
傅時硯估計還在醫院。
料定他不會過來,就等著孟清禾掛電話就起離開。
可下一秒,孟清禾掛了電話,角揚著藏不住的笑意,宣布:“阿硯說他這就過來,讓我們再等會兒!”
姜辭的指尖猛地頓住,垂著的眼睫輕輕了。
約莫等了二十分鐘,傅時硯來了。
換了一件襯衫,整個人冠楚楚,發型一不茍,哪里有一點傷的樣子。
姜岳淳的態度瞬間熱絡起來,親自迎到玄關,語氣里滿是客氣:“阿硯來了?快坐,清禾特意燉了你喝的鯽魚湯。”
餐桌早已擺好,姜辭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的白瓷碗里盛著小半碗米飯。
沒什麼胃口,只偶爾用筷子夾起一粒米放進里,咀嚼的作慢得像在應付。
飯桌上,孟清禾儼然是主人姿態,不斷給傅時硯夾菜。
聲音綿:“阿硯,你嘗嘗這個糖醋排骨,我練了好幾天。”
胡曼婕和姜岳淳跟著附和,一會兒夸孟清禾心,一會兒贊嘆傅時硯事業有,幾個人聊得熱絡,把角落里的姜辭襯得像個外人。
直到姜岳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話題才終于繞到正題上。
他看向姜辭。
“小辭,你和阿硯的早就沒了,再耗著對誰都不好。不如早點辦了離婚手續,各自省心。”
說著,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這是離婚協議,你們先看看。”
姜辭手接過來,指尖劃過“自愿解除婚姻關系”的字樣時沒半分停頓,大概掃了眼財產分割條款,直接拿起筆,在乙方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
孟清禾湊到傅時硯邊,看清協議上“兩千萬離婚補償”的數字,立刻拔高聲音,語氣里滿是嘲諷。
“兩千萬?姜辭,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阿硯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姜辭沒看,起,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手腕一揚,冰涼的水直接潑在孟清禾臉上。
孟清禾驚得尖一聲。
水珠順著的發往下滴,弄花了致的妝容。
姜辭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下來:“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孟清禾,你算哪蔥!”
孟清禾愣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僵錯愕,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徹底蒙了。
傅時硯也沒,垂在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了下。
大概是沒料到姜辭會突然發,又或許是胳膊上的傷口被作牽扯,他只定定著姜辭,眼底翻涌著難辨的緒。
看不清是詫異,還是別的什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胡曼婕,慌忙起去拿巾,回來時一邊著孟清禾臉上的水,一邊指著姜辭罵:“你簡直是個沒教養的瘋子!清禾,你沒事吧?”
孟清禾被這麼一問,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往傅時硯邊靠了靠,聲音帶著哭腔。
“阿硯,姜辭這個樣子,你都不管管嗎?”
傅時硯出紙,幫拭漉漉的劉海。
“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委屈。”
姜岳淳臉鐵青,站起來就要朝姜辭甩耳:“你敢當著阿硯的面撒野?我看你是活膩了!”
姜辭早有防備,側躲開的同時,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甩。
姜岳淳沒站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椅背上發出悶響。
姜辭沒看他,目直直鎖著傅時硯。
“傅時硯,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當著孟清禾的面,你給我個準話,到底哪天去辦離婚手續?”
傅時硯這才像是回過神,結滾了滾,語氣沒什麼起伏。
“三個月後,我公司上市穩定了再說。”
空氣驟然凝滯。
孟清禾有些不可置信。
原以為能早點把姜辭徹底踢走,可“公司上市”是傅時硯的底線,不敢多說什麼。
姜辭只點了下頭:“好。”
說完,轉就要走。
“等等!”孟清禾突然開口,拉住傅時硯的胳膊,委屈地仰頭看他,“阿硯,剛才潑我一臉水,就這麼算了嗎?今天你不教訓,以後肯定會變本加厲欺負我!”
傅時硯低頭看,眼底的復雜瞬間被寵溺取代,語氣放。
“那你想怎麼辦?”
孟清禾眼神亮了亮:“我要潑回去。”
“好。”傅時硯沒半分猶豫,手端起桌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遞到孟清禾面前。
杯壁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那層說不清的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