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坐在原位沒,手指卻無意識地攥。
早該習慣傅時硯的偏心了。
從他們結婚第三年,傅時硯拋棄去找孟清禾開始,他就把所有溫都給了孟清禾。
可沒想到,在姜家的飯桌上,他會護得這麼明目張膽。
“阿硯,這水好燙,你也不怕小辭毀容?”
孟清禾指尖輕輕了下杯壁,又飛快回去,眼神卻瞟向姜辭,帶著點得意的挑釁。
傅時硯笑了下,“你高興就好。”
話雖這麼說,孟清禾還是有點法律常識的,再說,萬一把人燙傷進了醫院,傅老太太那邊也不好差。
“算了,看在姐妹一場的面子上——”
孟清禾話說到一半,猶豫了下,猛地抓起桌角那杯加了冰的橙。
杯壁凝著的水珠沾了掌心,冰涼的讓膽子大了些。
正要揚起手臂潑過去,姜辭已經提前預判到了的想法。
“噌”地拉過餐桌正中間擺著的黑森林蛋糕。
猛然起,雙手扣住蛋糕底托,手臂用力一揚,整只蛋糕“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蓋在了孟清禾頭上。
另一只手順手抓了一把油,糊住了傅時硯正盯著自己看的眼睛。
沖擊力太強,客廳頓時陷一片死寂。
油順著孟清禾的長卷發往下淌,黏住了的睫,巧克力碎嵌在發間。
整張臉被油糊得不風。
孟清禾僵在原地,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出刺耳的尖。
一邊的傅時硯也顧不上,正出紙巾著自己臉上的油。
“啊!姜辭你瘋了嗎!我,要殺了你!”
傅時硯剛要手拉孟清禾,濺起的油又濺了他一。
昂貴的深灰定制西服前襟沾了一大片刺眼的白,連他梳得整齊的背頭都掛著油沫,狼狽至極。
“姜辭!你鬧夠了沒有!”傅時硯抹了把臉,指里全是油,語氣里滿是抑的怒火。
可姜辭沒理他。
反手出手機,對著孟清禾就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孟清禾滿臉油、被堵得含糊不清的樣子,清清楚楚地定格在屏幕里。
照片邊緣還順帶拍進了傅時硯,只是他只沾了半邊臉的油,比孟清禾面些。
“你敢拍我!刪了!立刻刪了!”孟清禾手要搶手機。
姜辭往後退了兩步,干脆點開錄像鍵,對著孟清禾晃了晃手機:“這麼好看的樣子,刪了多可惜?留著給你當紀念不好嗎?”
說完轉就往門口跑。
孟清禾跟在後面猛追。
路過走廊時,傭人張媽端著水果盤走過,瞥見孟清禾的樣子,驚得盤子差點飛出去。
平日里孟清禾總端著“豪門闊太太”的架子,說話輕聲細語,連走路都怕踩了螞蟻。
今天居然滿頭油,禮服上還沾著巧克力漬,活像個小丑。
“孟小姐,您這是……”張媽話沒說完,就被孟清禾的哭聲打斷。
“別攔我!我要搶回手機!”
孟清禾胡抹了把臉上的油,瘋了似的追出去。
姜辭跑在前面,回頭看了眼追得氣吁吁的孟清禾,干脆停下腳步,舉著手機繼續錄。
鏡頭里的孟清禾簡直不要太稽。
孟清禾知道在錄像,腳步突然頓住,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緩緩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姜辭收起手機,沒再停留。
快步往前走,揚手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溫檸所在公寓的地址。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遠,手機就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傅時硯”三個字。
不用想也知道,無非就是威脅刪掉視頻照片。
姜辭直接掛斷,順便將傅時硯和孟清禾的手機號碼和微信一起拉黑。
半小時後,姜辭到了溫檸的公寓。
“你可算來了!傅時硯剛才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語氣兇得要死,問我見沒見你……小辭,你到底干嘛了?”
姜辭掏出手機,點開那段視頻。
溫檸湊過來一看,先是愣住,接著“噗嗤”笑出聲,拍著沙發扶手。
“我的天!你居然把蛋糕扣孟清禾頭上了?干得漂亮!太解氣了!之前在朋友圈你鳩占鵲巢的時候,你就該這麼干了!”
給姜辭豎了個大拇指,可笑著笑著又皺起眉,“不過傅時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你爸你繼母——”
姜辭坐在沙發上,接過溫檸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
語氣很淡:“他敢找我麻煩,我就把結婚證發到網上。要是讓外界知道他沒離婚就和孟清禾不清不楚,你說對他的合作、對傅氏的名聲有沒有好?至于他們,偏心孟清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溫檸挨著姜辭坐下,手了的頭發,“我家小辭越來越厲害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會自己躲起來哭的小姑娘了。”
姜辭看著手機里循環播放的視頻,屏幕里的孟清禾還在哭,可心里卻沒什麼波瀾。
溫檸以為是真的不怕,可只有自己知道,不是不怕,是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曾經怕傅時硯生氣,怕他不回家。
怕姜家人看不起,怕繼母在背後說壞話。
怕別人說“留不住丈夫的心”,怕自己了別人里的“失敗人”。
所以學著做傅時硯喜歡的糖醋排骨,學著穿他喜歡的素子,學著在他和孟清禾你儂我儂時假裝看不見。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傅時硯對變本加厲的辱和懲罰。
的沒了,尊嚴被踩碎了,連曾經以為能依靠的婚姻,都了一場笑話。
現在一無所有,被傷害得麻木了,反而沒什麼好怕的了。
傅時硯的威脅,姜家的力,在“一無所有”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手機又震起來,是個陌生號。
不出意外,應該還是傅時硯打過來的。
姜辭看了一眼,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拿了睡去浴室洗澡。
當洗完澡著頭發從浴室出來,沒看到溫檸。
“檸檸。”
喊了聲,以為溫檸有事下樓了,也沒多想,推開次臥的門。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抬頭看過來。
姜辭看到是傅時硯時,整個人原地石化。
“你,你怎麼來了?”
姜辭想到剛才他和孟清辭狼狽的模樣,說沒有一點心虛是假的。
雖然傅時硯了傷,但想要收拾還是小菜一碟。
姜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溫檸呢?”
傅時硯淡淡道:“在樓下。你過來,把照片和視頻全部刪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刪就刪。”
姜辭壯著膽子走過來。
只要能給孟清禾留下心理影就算功了一半。
再說,視頻照片,早就單獨存起來了,倒沒想過發出去,自己心煩的時候拿出來看看,逗自己開心一下,也好。
姜辭接過手機,三兩下把相冊里關于孟清禾和傅時硯的照片視頻刪了個干凈。
拿給傅時硯看了一下,“刪了。”
傅時硯睨一眼,“別耍小聰明。”
姜辭沒理會他,轉出去準備下樓去找溫檸。
傅時硯跟出來,突然開口,“為什麼不回家?”
姜辭頓了下,小聲回了句,“都要離婚了,沒必要。”
傅時硯語氣淡淡,“就算離婚,那棟別墅也歸你。”
姜辭毫不猶豫拒絕,“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