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滯間，胡曼婕語氣尖酸道。
“我當是什麼本事，原來就是靠尋死覓活博同！姜辭，你以為這樣就能讓阿硯心疼你、留住他？別做夢了，他早就不想跟你過了！”
“阿硯，既然愿意馬上離婚，就不要繼續拖下去了，馬上把字簽了。”
許卿如也連忙附和。
傅明修見傅時硯沒說話，又上前一步，眼神帶著威脅：“趕快簽了，馬上帶去警局，別耽誤時間。”
傅時硯卻沒理他，只是低頭看著姜辭頸側的痕，結滾了一下，突然開口。
“我可以答應離婚，但不會帶去警局。”
他的聲音很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話音落，不等姜辭掙扎，他已經彎腰，一把將打橫抱起。
姜辭下意識想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讓掙不開。
“放開我！”
聲音嘶啞，聲音里沒了之前的鋒利，聽起來有些虛弱。
傅時硯沒說話，抱著徑直往門外走，路過許卿如時，才頓了頓，頭也不回地吩咐。
“棠棠在二樓主臥，你去看著，別讓醒了找不到人。我帶小辭去醫院。”
許卿如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對上傅時硯冷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能點點頭。
傅明修見狀，快步追上去。
“從醫院回來，馬上帶過去！我們在警局等著，九點半之前必須趕到，否則——”
“否則什麼？”傅時硯終于轉頭看他，眼神里滿是嘲諷，“爸，你眼里除了孟清禾，還能看到什麼？”
這話堵得傅明修啞口無言。
不等傅明修再說什麼，傅時硯直接甩開他的手，“砰”地一聲甩上車門，發車子。
黑的轎車像一道閃電，劃破夜，揚長而去。
車里，姜辭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
傅時硯卻時不時用余看頸側的傷口，最終在路邊停車。
他從儲格里翻出消毒棉片，遞到面前：“先，別染了。”
姜辭沒接，只是閉了閉眼：“不用你假好心。”
傅時硯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收了回來，低聲說：“傷害自己的行為，很傻，以後不要再做了。”
姜辭只冷笑了下，什麼也沒說。
轎車一路疾馳，窗外的影不斷掠過姜辭的臉。
頸側的痕已經不再滲，可那道淺淺的紅印，卻像一道裂痕，橫在和傅時硯之間，再也無法愈合。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門口，姜辭沒再像之前那樣抗拒，順從地跟著傅時硯走進門診樓。
因為傅時硯剛才答應馬上離婚了。
傷口不算深，醫生用碘伏輕輕拭，然後將紗布在頸側。
醫生又說了幾個注意事項，傅時硯認真點頭應著。
兩人走出門診樓，重新上車。
傅時硯發汽車，既沒往景灣的方向去，也沒朝警局開。
姜辭終于按捺不住，開口時聲音疏離冷漠。
“傅時硯，我已經說了，只要你答應離婚，我就撤訴。你沒必要演這出戲給誰看，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們之間，早沒這個必要了。”
傅時硯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緒。
“你覺得我在裝？”
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車流。
“我只是遵紀守法，不想看著孟清禾一錯再錯。你不用多想，也別往自己臉上金。”
姜辭扯了扯角，沒再接話。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格調雅致的餐廳門口。
剛熄火，傅時硯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電話，傅明修急躁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出來。
“理好了沒有？”
傅時硯看了眼旁的姜辭，語氣冷了幾分：“小辭的傷口需要臥床休息，孟清禾的事，你們自己看著理。”
說完，不等傅明修反駁，他直接掛斷電話。
甚至當著姜辭的面，按了關機鍵。
姜辭看著他的作，眼底沒起毫波瀾。
從包里翻出那份離婚協議，放在傅時硯面前：“簽吧。”
傅時硯拿起協議，掃了一眼，忽然低笑出聲。
“隨時隨地都帶著這個，姜辭，你到底是有多盼著跟我離婚？”
“廢什麼話。”
姜辭從包里掏出簽字筆，遞到他面前。
“傅時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什麼公司上市、傅家面，全是借口。”
“”你不想馬上離婚，不過是想吊著我，滿足你那點可悲的占有。”
“既要看著我為你痛苦，又要在孟清禾面前裝深，以此證明你的價值和魅力。”
頓了頓，嘆了口氣：“但你別忘了，你這麼做，傷害的不只是我。還有孟清禾。”
“如果你真的，就痛痛快快簽了協議，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傅時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他沒反駁，手從儲格里拿出自己的公文包，翻出另一份裝訂好的離婚協議，遞到姜辭面前。
“你認真看一遍，該給你的，一分不。”
姜辭愣了一下，手接過。
展開協議，足足十頁紙。
市中心的三套公寓、城郊的別墅、傅氏集團的份、幾家連鎖商鋪……每一項都標注得清清楚楚，數額大到讓眼花繚。
指尖劃過協議上“歸姜辭所有”的字樣，姜辭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原來這場維持了七年的、滿是委屈和痛苦的婚姻，到最後，也不算虧。
抿了抿，輕聲問：“有沒有電子版的？”
傅時硯拿出手機：“我可以發給你，但麻煩你先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姜辭點開微信，將傅時硯取消了黑名單。
幾乎是瞬間，電子版協議就發了過來。
姜辭掃了一眼，直接轉發給了溫檸。
當著傅時硯的面，給溫檸發語音。
“檸檸，幫我看一下這份離婚協議。”
說白了，就是擔心其中有詐。
溫檸的語音消息來得很快，語氣里滿是興。
“傅時硯那個死渣男終于同意離婚了？不容易啊！可喜可賀！”
過了幾秒，第二條語音又發了過來，帶著幾分調侃。
“小辭，你這七年沒白熬啊，傅時硯給的財產不，看來是大出了！你放心，我幫你仔細看看哈，絕對不會讓你掉進他的陷阱！”
姜辭聽著語音，沒避諱傅時硯，只是淡淡回了句：“重點看有沒有藏條款，我現在信不過他。”
“放心，給我！”
一旁的傅時硯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沉了沉。
他沒說話，推開車門下車，從口袋里出煙盒，出一點燃。
尼古丁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卻沒驅散他心底的煩躁。
路燈的落在他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車窗半降著，晚風裹著傅時硯指間的煙味，悄悄溜進車廂。
姜辭靠在椅背上，手機在耳邊。
溫檸咋咋呼呼的聲音過聽筒傳出來，帶著幾分雀躍。
“小辭！我跟你說，這協議我仔仔細細了三遍，沒有任何問題！”溫檸的聲音拔高了些，顯然很激，“你別猶豫，趕簽！多等一秒我都怕傅時硯那個渣男反悔！”
姜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角勾了勾：“我也覺得離譜，他平時得跟什麼似的，這次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就是啊！”溫檸的聲音里滿是疑，又帶著點幸災樂禍，“你說他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還是被什麼事刺激到了？”
“可能怕前妻混的太慘，自己沒面子吧。”
姜辭抬眼，過車窗，看著傅時硯站在路燈下的影。
他背對著車，指間的煙燃著，火星在夜里忽明忽暗。
前妻？
傅時硯約聽到這個字眼，作頓了頓。
煙燒到了指尖，他才像是回過神，抬手將煙摁滅在垃圾桶的金屬蓋上。
等傅時硯上車，
姜辭將簽好的協議推到他面前。
“明天八點半去民政局辦手續，可以吧？”
傅時硯的目落在協議上，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
車廂里又陷沉默。
傅時硯轉頭看向窗外。
下指了指對面的一家西餐廳，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進去吃個飯？”
姜辭心好了些，挑眉：“散伙飯？”
傅時硯的指尖了，聲音很輕。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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