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姜辭就醒了。
靠在床頭坐了片刻,起床洗漱。
今天日子特殊,想讓自己看起來有活力一些。
起走到梳妝臺前,鏡子里的自己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姜辭打開化妝包,輕輕在臉頰上拍了層薄,遮住了憔悴的氣。
又涂了點豆沙的口紅,讓看起來不那麼蒼白。
最後,從包里翻出一條米白的巾,系在脖子上。
遮住了脖子上的劃痕。
收拾好後,姜辭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推開房門,心平靜地下樓。
此時還不到七點,客廳里的燈卻已經亮了。
傅時硯坐在沙發上,指尖著平板,像是在刷新聞。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地抬頭看過來,目落在姜辭上時,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今天穿了件淺灰的連,襯得形纖細高挑,米白的巾繞在頸間,顯得溫婉又疏離。
臉上淡淡的妝容,讓看起來比昨天神了不。
“這麼早?”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傅時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姜辭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目掃過空曠的客廳。
“還沒起來?”
“院子里鍛煉。”傅時硯放下平板,起朝著門口走,“我陪你過去找。”
姜辭沒拒絕,也沒說話,跟在他後往外走。
兩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距離不遠不近,中間隔著半臂的空隙,誰也沒主開口。
院子里的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
傅老太太正拿著太極劍,慢悠悠地比劃著。
看到姜辭和傅時硯并肩走過來,的作頓了頓,目落在兩人上,眼底閃過一復雜。
晨落在他們上,一個形拔,一個溫婉高挑,郎才貌,怎麼看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走到頭了。
老太太心里嘆了口氣,都怪這個孫子不爭氣,好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把人的心都傷了。
越想越覺得憾,突然翻出手機,
對著兩人的方向,按下快門。
照片里的晨溫,兩人并肩走著,像是還和從前一樣。
想把這張照片留著,就算以後他們不在一起了,也算是一個念想。
傅時硯走得近了,一眼就瞥見了老太太的手機屏幕,挑眉問:“剛才拍了什麼?”
老太太趕把手機揣進兜里,瞪了他一眼,道:“拍一拍院子里的風景,怎麼,還礙著你的眼了?”
傅時硯沒再追問,只是走到花壇邊,手摘了一枝鮮紅的月季,低頭聞了聞。
然後,走到姜辭邊,沒等反應過來,抬手把月季花別在腦後的發髻上。
“你干嘛?”姜辭愣了下。
想手取下來,又怕把頭發弄了。
傅時硯勾了下,“好看。”
老太太白他一眼,不失時機,“好看也跟你沒關系了。”
傅時硯挑眉,繼續,“怎麼沒關系?以後是你親孫,我是你親孫子,我倆關系親著呢。對吧,姜辭?”
姜辭無語。
傅時硯輕嗤了聲,“要不,先聲哥哥我聽聽?”
明顯是調戲的口吻。
姜辭有些尷尬地看了眼,對著傅時硯咬牙切齒出一個字,“滾!”
“妹妹脾氣還大啊。”
傅時硯見姜辭又瞪他,像是真得煩他,舉手後退兩步,“哥哥馬上滾還不行?”
說完,還真就走了。
姜辭怕他走遠了耽誤去民政局,又喊他,“別忘了,吃完飯一起去辦手續。”
傅時硯背對,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老太太收回目,轉而看向姜辭。
目落在脖子上的巾上,眉頭輕輕皺了下。
昨天姜辭披著頭發,也沒在意脖子,怎麼一大早突然系上巾了?
該不會是時硯這混小子昨天晚上又欺負?
老太太的臉沉了沉,剛想開口問,想起今天就要辦離婚手續了,再追問這些,只會讓姜辭更難堪。
把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姜辭的手,語氣溫:“外面涼,別站太久,我們進去準備吃早餐。”
傭人把早餐擺在餐廳的圓桌上,小米南瓜粥冒著熱氣,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和蝦餃、小籠包……
傅時硯坐在姜辭對面,手里拿著筷子,卻沒怎麼,低頭看著手機,半天咬一口。
姜辭也不看他。
安安靜靜吃自己的。
不過本來就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兩口小米粥,夾了一筷子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站起對老太太說:“,我吃好了,先去客廳等著,等您準備好走了,我一聲就行。”
“就吃這麼點?”
“早起沒什麼胃口。”
知道心不好,老太太也不再勉強,聲道:“好,你去客廳坐著歇會兒。”
姜辭應了聲,轉走出了餐廳。
傅時硯看著的背影,眸沉了沉。
老太太看著孫子失魂落魄的樣子,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吃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一會兒耽誤了時間,小辭該等急了!”
傅時硯抬起頭,看著老太太,慢條斯理解釋,“民政局八點半開門,去太早沒用。”
老太太沒接話,往客廳的方向瞄了一眼,低聲音道:“阿硯,我可提醒你,今天辦了手續以後,你絕對不能再糾纏小辭,以後會新的男朋友,會有自己的生活,你們以後就算見面最多也就是打個招呼的關系,你絕不能再打擾——”
傅時硯頓了下,想到脖子上的巾,知道誤會他了。
默了默,只是點了點頭,沒多解釋。
早餐後,傅老太太果真陪著去了民政局。
姜辭靠著車窗,目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傅時硯則側坐著,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的側臉上,車廂里安安靜靜。
民政局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
傅老太太率先下車,拉著姜辭的手往里走,語氣輕松。
“小辭,別張,就是走個流程。”
姜辭點了點頭,指尖卻悄悄收。
辦事大廳的冷氣有些足。
傅時硯走在後面,見姜辭下意識地攏了攏外套,腳步頓了頓,想把自己的西裝下來遞過去,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到他們時,辦事員抬眼看了看兩人。
俊男,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按照流程問道:“兩位確定要離婚嗎?方便說一下離婚原因嗎?”
姜辭垂著眼,指尖輕輕蹭過表格邊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緒:“格不合。”
簡單幾個字,把過去幾年的糾纏與委屈,輕輕掩了過去。
傅時硯站在邊,目落在微垂的眼睫上。
結了,最終只是跟著點頭,聲音低沉:“嗯,格不合。”
辦事員沒再多問,練地核對資料、打印表格,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窗口格外清晰。
不過十分鐘,流程就走到了最後一步,辦事員將一張“離婚冷靜期告知書”遞過來,指了指上面的日期。
“冷靜期一個月,下個月九號,兩位要是還確定離婚,就帶好證件過來領離婚證。”
姜辭接過告知書,指尖到紙張的涼意,心里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低頭看了眼上面的日期,將那張紙仔細折好,放進包里,然後抬眼看向傅時硯,眼神認真。
“下個月九號八點半,別忘了。”
傅時硯看著眼底的堅定,心里像了塊石頭,沉得發悶。
最終只是扯了扯角,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放心,忘不了。”
走出辦事大廳時,正好。
姜辭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傅時硯站在側,影恰好落在臉上,替遮住了刺眼的。
兩人并肩站在臺階上,誰也沒先。
明明手里還沒拿到離婚證,可好像從走出那個窗口開始,他們就已經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