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臺上吳校長正在發表致辭，祝今樾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也不一個人，邊的幾個同事基本也都是如此。
客套的話本就聽得人昏昏睡，而坐在臺中央那個容貌出眾的男人顯然更吸睛。
人都是視覺，手持攝像機的校同學都三番兩次將鏡頭對準了那邊。
雖然祝今樾和其他人的心態有所不同，但的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謝之聞上。
吳校長的長篇大論終于來到尾聲，“現在，讓我們歡迎躍遷科技的創始人謝之聞先生發言，大家掌聲歡迎。”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隨著男人起走向發言席的作，魏嵐歪頭湊到祝今樾耳邊，忍不住和小聲碎碎念：“我的天，這位謝總也太帥了吧！”
祝今樾木木地鼓著掌，扯扯角表示贊同。
不過短短幾秒，男人就站在了發言席前，報告廳響起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
“大家好，我是謝之聞。”
臺下掌聲不息，魏嵐趁著掌聲的掩蓋，又湊在祝今樾耳邊跟了一句，“我去，聲音也這麼好聽！”
祝今樾卻在聽到這道悉的嗓音後，失神了。
想說，報告廳的音響效果有些失真，夾雜著電流，其實他本人的聲線更好聽。
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掌聲停下，臺上的男人開始正式發言。
耳邊充斥著他的聲音，語氣平靜，聽起來很沉穩。
祝今樾不由得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一天。
同樣清冽好聽的嗓音，卻是盡量克制下的平靜，發，“你要和我分手，和他一起出國是嗎？”
當時他的臉上，是什麼樣的表，什麼樣的眼神，不記得了。
因為當時本就沒敢看他，只是垂著眼，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日，也差不多是現在這個時節。
九月初秋，校園人工湖旁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周遭安靜得只能聽見樹葉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呼吸，然後是謝之聞低沉微啞的嗓音，
“祝今樾，你想好了，既然你要走，那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面。”
就如他那天的話一般決絕，在那之後，和他真的再也沒有見過一次面。
直到今天。
祝今樾慢慢抬起頭，看向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八年了，他好像哪里都變了，但又好像哪里都沒變，始終如一地踐行著自己說過的話。
其實，忍不住想見他的人是。
選擇來到燕大就職，似乎是很多種因素綜合考量下的決定。
燕城是一線城市，燕大是知名高校，材料學科是國一流學科，發展平臺好，引進待遇也好，而且，還曾經在燕大上過一年多的學，天然的親切悉……
種種般般，是之前對所有人的解釋。
但現在看到謝之聞的這一刻，清晰地知到了心跳難平。
騙不了自己，那麼多條理由之中，總有一條是因為他。
只是想著，也許某一天，能在不經意間看到他。
看到他過得很好，那便好了。
但他，應該是不想再見到自己的吧。
淡漠無波的目輕飄飄地掠過，謝之聞偏頭看向吳校長，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發言結束。
在他那道浮掠影般的眼神里，祝今樾垂下頭，避開了視線。
-
簽約儀式結束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校長有事先走，接待躍遷科技一行公務用餐的事給了學院。
看到方院長和高主任幾人陪著謝之聞離開，祝今樾輕輕松了一口氣，和邊的魏嵐一起回辦公室放下東西後，兩人轉道去食堂吃飯。
因為繞路回了趟辦公室，來到教工食堂的時候，正好上剛下課的一撥人，窗口前排起長隊。
兩人打好飯，端著餐盤在食堂里走了半圈，都沒找到一張空桌。
正猶豫著要不要分開和別人拼桌時，忽然聽到有人喊們。
“小祝，小魏，來這兒坐吧。”
祝今樾聞聲轉頭，看見方院長正朝們招手。
屏風後單獨辟出的圓桌邊，方院長坐在正對著們的方位，右手邊坐著兩位副院長和高主任，幾人都轉頭朝們看過來。
祝今樾猶豫了一下，和魏嵐換了一個眼神。
方院長他們不是陪同躍遷科技的人去吃飯了嘛，怎麼這會兒都坐在食堂？
就是猶豫的這會兒工夫，方院長再次笑地出聲喊人：“過來吧，我們這兒正好還有兩個位置。”
高主任也朝們招了招手，“方院長喊你們呢，還不趕過來。”
領導都發話了，兩人也不好意思推拒，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繞過屏風，走到圓桌邊，祝今樾正要放下餐盤，卻在目及對面男人的視線時，作驀地一頓。
謝之聞就坐在方院長的左手邊，剛才被屏風阻擋了視線，圓桌另一側的人都沒看見，還以為只有學院里的幾位領導坐在這兒。
現在冷不防如此近距離地面，一下子呼吸都停滯了。
察覺到的目，方院長熱絡地介紹起來，“這位是謝總，剛才在簽約儀式上都見過的。”
“謝總，這兩位是我們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魏嵐，祝今樾，都是我團隊里的骨干。”
方院長的目示意過來，魏嵐率先一步喊了聲“謝總”。
謝之聞對點了點頭，“魏教授。”
隨後視線挪轉，輕飄飄地落在祝今樾臉上，停頓片刻，似乎是在等先開口。
祝今樾回過神，放下餐盤，垂著眼，輕輕點頭致意，“你好，謝總。”
謝之聞抬眼看著，兩秒後，角倏地一勾，嗓音涼薄，“你好，祝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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