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沒住人的房子,一開門,空氣中的灰塵撲面而來。
祝今樾放下行李,下外套,卷起袖子,開始給房子里打掃衛生。
忙忙碌碌一下午,總算是把屋子簡單收拾了出來,起碼是能住人的程度。
生活用品都有帶回來,在這里住個幾天不問題。
下樓扔垃圾的時候,到了正要上樓的隔壁鄰居。
“樾樾?”
“江叔叔。”祝今樾扔掉垃圾,拂拂手,對著面前的中年男人點頭微笑。
“真的是你。”江濤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之,“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和叔叔阿姨提前說一聲。”
祝今樾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好什麼都麻煩叔叔阿姨。”
“麻煩什麼?”江濤領著祝今樾走進電梯,按下樓層,“之前聽小澈說你回國了,去了燕城發展,我和你馮阿姨還想著什麼時候去燕城看看你呢。”
“多謝叔叔阿姨掛心了。”
“誒,還說這種話,我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把你當自家閨,跟我們還客氣什麼。”
江濤和祝今樾爸爸以前是同一家公司的高管,私下里也是關系要好的朋友,家又住得近,因此,兩家人的來往一直都很切。
“你馮阿姨在家做飯呢,一會兒就在我們家吃飯啊。”江濤熱地招呼道。
“這會不會有點麻煩?”祝今樾有些猶豫,“馮阿姨事先不知道,可能都沒做三個人的飯。”
“就多雙筷子的事兒。”江濤擺擺手,提起手里拎著的袋子,“你看,叔叔剛才還去買了烤,你和小澈以前最吃的那家。”
祝今樾看了眼包裝袋上的老字號招牌,輕輕笑出了聲。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
江濤打開家門,扯著嗓子就喊,“蕓茹,你看看誰來了?”
馮蕓茹穿著圍走出來,一看見祝今樾,眼中霎時劃過彩,“樾樾,你回來了!”
“嗯,馮阿姨。”祝今樾點點頭,“國慶放假,就回來看看。”
“回來就好,阿姨正做飯呢,稍微等會兒,馬上就能吃飯了啊。”馮蕓茹一邊回頭往廚房走,一邊代江濤拿拖鞋。
江濤打開鞋柜,拿出雙士拖鞋放在地上,“樾樾,進來吧,還當你自己家啊。”
祝今樾換上拖鞋,跟著江濤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四打量了一番。
江叔叔家重新裝修過,家家電都換新了,但布局和以前相比倒是沒有太大變化,還是帶給一種悉。
祝今樾從小是單親家庭,媽媽在生的時候難產去世了,但爸爸特別疼,吃穿用度從來都是最好的,也從來沒讓到母的缺失,把寵了捧在心尖尖的小公主。
不過,男人照顧兒多還是有考慮不周的地方,在某些方面,馮阿姨就充當了這個角。
據馮阿姨自己親口說,懷孕時就做夢生個兒,結果後來生了個兒子,看到祝今樾小時候那麼漂亮可,也不想再折騰懷二胎了,直接把當閨養。
這番話的真實和玩笑程度有待商榷,畢竟當時,是當著江澈的面說的,現在想想,也有可能是為了故意敲打江澈,讓他把當妹妹,好在學校護著。
江澈的確是個不錯的鄰家哥哥,從小到大,都是傳說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懂事優秀又靠譜,不僅在學校里護著祝今樾,闖了禍回家怕挨爸爸罵,也能出面幫圓過去。
更別說作業啥的,祝今樾小時候沒找他幫忙。
只不過,江澈比大三歲,在兩人上小學初中的時候,一有什麼不懂的題都能找江澈輔導。
但當上了高中,江澈就已經上大學了,人遠在燕大,除了寒暑假,平時很回南城。
而高中的時候,一直輔導祝今樾功課的人,是謝之聞。
那個擰著眉心說笨,但又耐心地一遍遍教,甚至幫考上燕大的人,是謝之聞。
雖然,當年想考燕大,也是因為謝之聞。
想到這個名字,祝今樾的思緒戛然中止,心頭泛起一陣的痛。
怎麼想什麼都能想到他?
祝今樾有些討厭自己不控的緒。
就在這時,廚房門被推開,馮蕓茹端著兩盤菜走了出來,“吃飯啦,樾樾,快過來坐。”
“好。”祝今樾的胡思想就此被打住。
笑了笑,起跟著江濤一起進廚房幫忙端菜。
四人位的長方餐桌旁,江濤和馮蕓茹兩夫妻坐在一邊,祝今樾坐在他們對面。
“樾樾,來,嘗嘗阿姨做的糖醋排骨。”馮蕓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祝今樾碗里。
“還有叔叔排長隊去買的烤。”江濤也夾了一只烤翅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
“謝謝叔叔阿姨。”
祝今樾捧著飯碗,咬了一口糖醋排骨,又咬了一口烤翅,彎出笑臉,
“阿姨的手藝不減當年,烤也還是那個老底子的味道。”
馮蕓茹笑得和藹,“難得回來一趟,多吃點。”
“好。”祝今樾笑笑,低頭繼續吃碗里的糖醋排骨。
“翅都是我們樾樾的。”
江濤把另一只烤翅也夾到的碟子里,然後夾了一只烤給馮蕓茹,夾起另一只烤時,頓了頓,轉手放進了自己碗里。
“小澈不在,那這只就歸我了。”
聞言,祝今樾從飯碗里抬起頭,看了眼餐桌邊的空位。
小時候,經常來江澈家里吃飯,江叔叔也經常買這家老字號的烤回來。
喜歡吃翅,兩只烤翅都是的,而兩只烤,則是江澈和馮阿姨一人一個,江叔叔和爸爸負責吃剩下的。
現在江叔叔這麼說,應該是想念遠在國外的江澈了吧。
祝今樾從回憶里出思緒,試圖安兩位長輩,“江澈過年的時候應該會回來的。”
“嗯,小澈他每年過年的時候都回來。”馮蕓茹笑了笑,又給祝今樾夾了一塊排骨,“倒是你,這麼多年都沒回來過了,往年小澈回家過年的時候,也不見你一起回來。”
祝今樾低下頭,了飯碗里的排骨,“前幾年讀博太忙了,國外沒有春節假期,過年那陣子導師也不放人。”
江濤看出神的低落,忙在桌底下踢了踢馮蕓茹的腳,“過去就不說了,樾樾現在這不是回國就不走了嘛,多好。”
馮蕓茹立馬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有些心急快了,“誒對,樾樾現在回國發展多好,不像小澈那個臭小子。”
祝今樾聽出兩人在刻意轉移話題,是不想到的傷心事,但這麼多年過去,已經沒那麼脆弱了。
抬起臉,對兩人俏皮地眨眨眼,“江澈在華爾街發展得好的,可比我現在工資高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