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因為和許枝禾約好了晚上來接,所以祝今樾今天去學校也沒開車,直接坐地鐵去的。
下午的《無機化學》課上,看見夏知瑤坐在講臺下朝笑,祝今樾心里劃過一尷尬,也對微微笑了一下。
之前以為是謝之聞的朋友,大概是先為主的印象,覺得哪怕夏知瑤還在讀大一,兩人差了八九歲,在豪門聯姻里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現在回頭想想,看著夏知瑤臉上天真明的笑容,實在是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邪惡了。
上課鈴響,暫時放過了自己,停下心的譴責,專注于講課。
“今天這節課,我們繼續來講電化學,大家把課本翻到第98頁……”
連著上完兩節課,祝今樾收拾好東西回辦公室。
剛走出教室門,夏知瑤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面前,笑地喊了一聲:“祝教授。”
祝今樾微微一愣,點頭和問好,“夏知瑤,是有問題想問我嗎?”
“嗯嗯。”夏知瑤連連點頭。
“好,邊走邊說吧。”
祝今樾以為是關于剛才課上有不懂的地方想問,所以讓夏知瑤和一起往辦公室走,想著萬一問題比較復雜的話,還可以到辦公室坐下來給慢慢講。
“祝教授,晚上我哥要來學校開講座?”
夏知瑤一開口,祝今樾驀地一愣。
這個問題,難道不是去問謝之聞本人更合適嗎?
為什麼要特地來問?
祝今樾雖有不解,但還是點點頭,“嗯,晚上六點,在圖書館報告廳。”
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報名已經報滿了,沒有多余的票,如果你想去的話,要不坐我那個位置,就是在第一排最旁邊的嘉賓席。”
作為講座的主持人,現場給安排了兩個座位,一個在主講臺上,一個在臺下的嘉賓席,主要是在謝之聞做報告的時候,方便坐在臺下聽。
不過,作為主持人,需要經常在會場走,嘉賓席那個位置給夏知瑤坐的話,也可以坐在臺側的多區。
“不用。”夏知瑤搖搖頭,“祝教授,我報上名啦,晚上我有位置坐。”
“那就好。”
“我就是看到海報上寫著,晚上講座的主持人是你,所以好奇想來問一句。”夏知瑤頓了頓,“上周你和我哥在咖啡店的時候,就是在談論這件事嗎?”
祝今樾想了一下,輕輕點頭。
雖然并不完全是這件事,但這麼說也沒錯。
夏知瑤才大一,謝之聞之後要來上《高分子材料》那門課的事,和也沒什麼關系。
至于其他的……
只是不小心聊到的容,并不是那天談論的重點。
“怪不得,我哥就說那天是和你談公事,另外的就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了。”
祝今樾眼神怔了一秒,隨後彎了彎角,表示認同這個說法。
和他之間,的確只剩下公事。
夏知瑤盯著祝今樾看了半天,試圖從溫淡然的笑容里,看出些什麼端倪。
謝之聞那邊是不指了,一整個鋸葫蘆,什麼話也套不出來。
但總覺得,那天看到祝今樾和謝之聞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很微妙的氛圍環繞在兩人周圍。
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但那天在後面那桌觀察了半天,就是覺得兩人之間,不應該只是公事公辦的關系。
滿打滿算,和謝之聞也認識快八年了,別的不敢說,起碼對于謝之聞在其他人面前的反應,還是很了解的。
那就是,冷臉冷心,不解風。
甚至……還能算得上有幾分厭煩。
所以之前外公一談起聯姻的事,謝之聞就跟里吃了個炮仗似的。
但那天面對祝今樾的時候,他卻完全不是這樣。
或者說,不完全是這樣。
雖然臉上也是冷的,後來祝今樾離開後,他說起時還語帶譏諷,說的話也莫名其妙。
但那恰恰說明,他對祝今樾是不一樣的。
起碼,之前那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謝之聞這樣,活像個……
深閨怨婦?
還是被拋棄在冷宮多年的那種。
雖然這麼比喻很不恰當,但夏知瑤真覺得還切的。
那天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勁,但問謝之聞就甭想了,直到這周看見學院發的講座預告。
頓時眼前一亮,機會來了。
于是,管聽不聽得懂,先把名報上。
今天晚上,必須得好好再觀察觀察,這兩人到底有什麼貓膩。
祝今樾被夏知瑤盯得心里有些發,尷尬地抬手了臉,“夏知瑤,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夏知瑤恍然回過神,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有沒有,祝教授,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就是有點兒……容易發呆?”
“誒對,有時候在路上走著走著,就不小心發呆了。”夏知瑤抱歉地笑笑,“剛才發呆的時候,不小心正好看著你,哈哈。”
“哦……沒事。”祝今樾好脾氣地笑笑,“另外還有什麼問題嗎?剛才課上都聽懂了嗎?”
“沒了,都聽懂了。”夏知瑤連忙搖搖頭,“祝教授,我先走了,晚上見。”
說完,朝祝今樾揮揮手,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祝教授怎麼和謝之聞一樣,緒都不寫在臉上,一個面容冷峻,一個笑容溫和,但沒有區別,什麼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