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門外。
夏知瑤背著書包,低著頭,點開手機上的打車件。
正在打字輸目的地,忽的聽到一聲刺耳的鳴笛,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見一輛黑賓利。
半開的車窗里,謝之聞手握著方向盤,側臉看著,頭輕輕一歪。
是讓上車的意思。
夏知瑤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張冷若冰霜的臉,默默估算了下車里的溫度能不能扛得住,哆哆嗦嗦地拉開了車門。
上車後,車門自落鎖。
謝之聞沒再給一個眼神,目視前方,徑直松開腳剎,一踩油門,賓利揚長而去。
“回老宅?”
“嗯。”
夏知瑤在車後座里,懷里抱著書包,小心翼翼地看向謝之聞,“哥,你不是說晚上還有事,沒空載我回去嗎?”
謝之聞眼神銳利地看著前方,嗓音淡淡,“現在又有空了。”
“……哦。”
雖然夏知瑤不知道謝之聞為什麼又突然有空了,但知道,現在的謝之聞心很不好。
明明在上車前已經預料到這個可能,但真正坐進車里後,才發現,況比想象中要糟糕許多。
坐在後座靠右的位置,已經盡量和謝之聞拉開距離了,但還是能覺到存在極強的寒意縷縷飄過來。
冷得都想打空調了!
但轉念想想,這也都是自己作死惹的禍。
要不是沒忍住,在講座上公開問了謝之聞那個問題,現在應該也不至于。
本來以為謝之聞晚上有事,講座結束後可以迅速跑路,然後回老宅躲一個周末,應該就沒什麼大事了。
所以才大著膽子舉手提問。
但沒想到……
唉,真是作死一時爽,一直作……好吧,也不敢一直作死。
夏知瑤默默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等到謝之聞在紅燈前停下車時,鼓起勇氣開口:“哥,對不起。”
謝之聞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對不起什麼?”
夏知瑤不敢和他對視,垂下腦袋,認真懺悔。
“我不該沒忍住好奇心,晚上跑來聽講座,明明我都聽不懂,全程都在觀察你和祝教授。”
“更不該在發現你和祝教授有貓膩後,懷疑是你的前友,然後趁著你好心回答別人的問題,趁機追問你最後那個尷尬的問題……”
謝之聞聽得直皺眉,“等等,你發現什麼貓膩了?”
夏知瑤一愣,半晌沒反應過來。
謝之聞問發現什麼貓膩,但沒否認說祝今樾是他的前友。
所以……是真的?
聽好一會兒沒說話,謝之聞轉回頭看了一眼。
夏知瑤對上他的視線,急急忙忙開口:“哦,有很多啊,你上臺前,作很自然地把大下來給,然後祝教授也很自然地幫你收好,就覺是很悉的人才會那樣。”
“還有,我旁邊那個生問你上學時有沒有談過,你回答的時候,眼神幾乎就黏在祝教授上,我就坐在旁邊,看得很清楚,而且祝教授那時候一直在走神。”
“大家都對你的八卦很興趣嘛,你講到前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你,但就沒有看你,眼神很躲閃。”
夏知瑤嘰里咕嚕說完一堆,謝之聞沉默著一時沒說話,還維持著先前那個往後轉的作,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眼看著前面的紅燈馬上要變綠,夏知瑤連忙出聲喊他:“哥,綠燈了。”
謝之聞堪堪回過神,轉握方向盤,抬眼看向在夜中閃爍轉綠的信號燈,松開剎車沖了出去。
最後的這一段路,車廂沉默得詭異。
對于夏知瑤剛剛說的話,謝之聞沒有回復哪怕一個字,但夏知瑤就是莫名自信,覺得一切都被說中了。
沉默不語,這不就是默認嘛。
夏知瑤探出腦袋,默默地觀察著謝之聞。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後側臉,看見他角抿,下頜線繃得很直,似乎是在極力制什麼緒。
夏知瑤想了又想,張張,又閉上。
憋了一路,在車開進別墅區之後,終于還是沒忍住,“哥,你要是還喜歡祝教授,就把追回來唄。”
謝之聞沒說話,但是眉心狠狠一皺,腳下猛地一踩油門,拐過前面那道彎後,又倏地踩下剎車。
被慣帶得前後晃的夏知瑤,用力抓住車頂扶手,堪堪穩住形。
車停下後,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呼……都到家門口了,你還開那麼快干嘛?”
謝之聞沒回頭,按下門邊按鈕,解開車鎖,“下車。”
夏知瑤見他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問:“你都回來了,晚上不住家里啊?”
謝之聞:“不住。”
除此之外,再多的解釋也沒有了。
夏知瑤抿了抿,乖乖背上書包,拉開車門前,又回頭對他說:“哥,你要是想追回祝教授,我可以當助攻哦!”
謝之聞側過臉,凌厲眉眼得很低,間溢出一聲哂笑,“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誰跟你說我要追回來?”
夏知瑤眉梢輕挑,“你又不是馬,吃回頭草怎麼了?”
謝之聞角一僵,聲音沉下來,“還不趕下車。”
夏知瑤聳聳肩,拉開車門下了車。
剛在地上站穩,關上車門,還不等轉過來,就聽見後“吱嘎”一聲。
胎地面發出巨響。
夏知瑤回過頭,看見眼前的賓利轉彎,掉頭,一氣呵,隨之疾馳而去。
視線里的長尾車燈在夜中閃熒熒。
夏知瑤扁扁,又聳聳肩,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走進屋子。
是誰說的非不可,這麼多年過去,都沒能坦然接憾?
真不知道謝之聞在什麼。
能娶到老婆嗎?
都替他急!
夏知瑤恨鐵不鋼地在心里瘋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