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看著周承澤直勾勾探究的目,聲音低了下去解釋:“我的意思是,報告你已經可以在手機上查了,周一不用專門跑一趟。”
周承澤看著這副急于撇清關系的模樣,眉梢微,倒是沒再為難,只是淡淡解釋了句:“上面要紙質報告,我周一再來拿。”
“嗯……”林初輕輕點了點頭,已經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他。
周承澤斂下眸底的思緒,轉拉開檢室的門,走了出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隔壁,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的。
那種溫熱的,連忙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吹進來,企圖吹散臉上和心里的熱度。
但又想到他剛才突然的那句問話,他認出了上的味道。
可他以為那是姜奈上的。
林初忽然覺得有些不過氣來,這件事就像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失控。
得想辦法,在一切變得無法挽回之前,把這件事解決掉。
方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打趣說:“看來我們林醫生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啊。”
聽到聲音,林初無奈看:“很明顯嗎?”
方糖詫異看一眼,又拿起桌上的檢單翻了翻,隨口問:“剛才那個飛行員,長得那麼帥,不是你未來男朋友?”
林初正在收拾心電導聯線的手一頓,抬頭看:“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方糖一臉理所當然:“他不是第一個出現在你邊的異嗎?”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當然,除了一直擾你的秦主任。”
聽到秦主任這三個字,林初的眉心不自覺地皺了,秦屈是院里外科的副主任,四十出頭,離異,哪怕明確拒絕過,也總是對死纏爛打。
方糖看皺眉的樣子,識趣地沒再提,轉而回到剛才的話題:“所以那個飛行員到底是不是你未來男朋友?”
林初嘆了口氣,把手里的導聯線放好,認真地看著方糖:“那個人是我閨的男朋友。”
方糖愣了一秒,眼睛慢慢瞪大:“你閨的男朋友?”
“嗯。”
方糖懊惱看:“那我豈不是讓你尷尬了?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一連串地道著歉,雙手合十舉到頭頂,一臉真誠的懺悔。
林初看著那副夸張的樣子,心里的郁悶散了些,搖了搖頭:“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方糖放下手,目卻還停留在林初臉上,像是在端詳什麼,過了幾秒,忽然冒出一句:“不過說實話,你們看起來般配的。”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眸微閃。
般配,這兩個字讓忽然就想到了年時酸卑微的心。
“林初,你不會也喜歡周承澤吧?”
聽著班里最漂亮的孩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孩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樣子,癩蛤蟆想吃天鵝,省省吧。”
周圍幾個生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的耳朵里。
所以那個雨夜,周承澤問什麼的時候。
張了張,差點就說出自己的名字,可腦海里忽然閃過蘇瑤那張嘲諷的臉,到了邊的話轉了個彎,說:“綿綿。”
那是的小名,只有外婆過,後來姜奈也知道了,全世界不超過三個人知道。
——
傍晚時分,京北市一家連鎖大型超市里。
姜奈挽著周承澤的胳膊,推著購車慢悠悠地走在貨架之間,像是隨口一問:“今天和初初相得怎麼樣?”
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今天在檢室里的畫面,林初紅的耳朵,慌躲閃的眼神,還有俯靠近時,那縷縷鉆進鼻尖的甜香。
他眸了下,隨即將那盒牛排放進購車,聲音平淡:“你的那位閨會是什麼反應,你不清楚?”
姜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追問道:“會是什麼反應?”
周承澤淡淡掃了一眼,語氣里帶了一探究:“你不了解?你不是和的關系最好?”
姜奈的眸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自然,笑著說:“我當然了解啊,所以才問你嘛,怕初初給你添麻煩,那個人膽子小,和陌生人接總是張兮兮的,容易不討人喜歡。”
“沒添麻煩,而且我和不算是陌生人了吧。”周承澤隨口應了一句,目落在貨架上的調味品區,像是在挑選什麼。
“不算陌生人算……”
姜奈話沒說完,就見他忽然推著購車拐了個彎,徑直走到沐浴的貨架前,目在一排排五六的瓶子上掃過,最後停在了一個櫻花的瓶子上。
他拿起來,看了看瓶上的標簽。
姜奈湊過來看了一眼,更加好奇了:“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買沐浴了?家里不是還有大半瓶嗎?”
周承澤低頭看著手里的瓶子,拇指挲了一下瓶,語氣淡淡的:“那晚在你上聞到一次,甜香甜香的,覺得好聞的,忘了問,今天又在林初上聞到一次,就問了牌子。”
“是嗎?”姜奈的臉微微一變,但很快就被用一個自然的笑容遮掩了過去。
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可眼底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緒:“難得你還會注意到這些,你平時不是連我香水換了都聞不出來嗎?”
周承澤把沐浴放進購車,面不改地說:“那是味道吸引不到我,這個味道好聞的,怎麼不繼續用這個了?”
姜奈笑得有幾分不自然,但語氣依舊輕快:“那以後用這個不就好了。”
說著,隨手拿起貨架上那瓶櫻花味的沐浴,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淡淡的,幾乎沒什麼味道,哪里來的甜香甜香的味道?
姜奈的眸深了深,但很快又揚起笑容,又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放進購車:“那給初初也帶一瓶吧,畢竟可是幫了我男朋友一個大忙嘛。”
周承澤沒說什麼。
姜奈將他平淡的反應看在眼里,主出手,牽住了他的手,笑得眉眼彎彎:“走吧,去生鮮區看看。”
周承澤看著主牽上來的手,掌心著微涼的指尖,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牽手的樣子。
的手指纖細,被他握住的那一刻,他能覺到整個人的僵,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他那時候看不見的表,只能好奇地問:“你怎麼了?”
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害的抖:“我有一點張……”
低低的嗓音,像是一陣溫的風,吹進了他心里,讓他至今難忘。
想到這,周承澤的目落在旁的姜奈上。
現在的姜奈,說話做事都大大方方,從不怯場,從不張,和以前那個會害,會結,會因為他一個就僵住的孩,簡直像是兩個人。
他當然知道人會長大,會改變,可有時候他還是會覺得,這種變化大得有些不太真實。
腦海里忽然閃過另一個人的影子。
今天在檢室里,林初張得耳朵通紅、手指發抖的樣子,還有被他看著時慌躲閃的目,那種手足無措的局促……
和當年的姜奈,像了七八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承澤就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他怎麼會把林初和姜奈比?
周承澤收回思緒,主扣了姜奈的手,低頭看,角微微彎起:“今晚想吃什麼?”
姜奈抬頭看他,笑得眼睛彎了月牙:“你給我做嗎?”
“嗯,請我漂亮的朋友點餐。”周承澤笑著應了一聲。
晚上姜奈回家的時候,就看到林初剛從浴室出來,主湊上去,笑著聞了聞:“還真是香的。”
林初微怔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