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復復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回。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不是周承澤的消息，是醫院工作群里發來的通知。
【@所有人，各位同事，請幫忙轉發醫院最新的健康提示推文到朋友圈，謝謝配合。】
後面跟著一條鏈接，標題是《航空人員檢注意事項，飛行員必看！》。
林初隨手點進去，看了看容，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些常規的檢須知，大概是醫院為了宣傳新開的航空人員檢中心發的。
截了個圖，配了一段方的話，發到了朋友圈。
發完之後，就直接放下了手機，躺進被窩里，閉上眼睛，腦海里卻還是今天在檢室里的那些畫面。
他躺在檢查床上，赤著上，目一直落在上，那種帶著探究的眼神，揮之不去。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在一點點的偏離軌道……
——
另一邊，京北國際機場，機組準備室。
周承澤坐在駕駛的位置上，等著航前準備，特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和姜奈的對話框停在一小時前，說到家了，他說好。
而和林初的對話框，消息發出去快一個小時了，還是沒有任何回復。
他眉心微微了一下，又看到剛發的那條朋友圈，沒。
副駕駛是個年輕的飛行員，陸鳴，剛進公司不到一年，格開朗，話也多，這會兒正靠在副駕上無聊，余瞥見周承澤盯著手機看，好奇地湊過來：“承哥，看什麼呢？”
周承澤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座椅上，隨口問了一句：“你說，我是很讓人討厭嗎？”
陸鳴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承哥，你在開什麼玩笑？單位多小姑娘對你前僕後繼啊，要不是礙著你有朋友，那一個個都克制著呢。”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掰著手指頭數：“上次那個新來的五號妹妹，一看到你眼睛都亮了，還有培訓部那個，每次都主找你搭話，還有……”
“是嗎。”周承澤沒什麼緒應了聲。
陸鳴嘿嘿笑了兩聲，又湊過來，八卦地問：“怎麼了承哥？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你最近模擬機考核過了嗎？”周承澤淡聲問了句，然後又拿起手機，看了兩秒林初的朋友圈，默默地點了個贊。
陸鳴湊過來瞄了一眼，看到是個生頭像，好奇地問：“這誰啊？”
周承澤鎖了屏幕，把手機揣進口袋，語氣淡淡的：“沒誰。”
陸鳴一臉不信，但也不敢多問，回去繼續做準備工作。
周承澤靠在座椅上，目落在窗外停機坪上，遠有幾架飛機正在行，引擎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他腦海里忽然就出現今天檢室的那一幕，林初紅的耳朵，像只驚的兔子。
他就有這麼嚇人嗎？
這麼想著，他沒忍住扯笑了下，直到塔臺傳來聲音，他才收回思緒，不再多想。
——
周一早晨，林初查完房回來，已經快九點了，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桌上的一份檢報告。
【京北航空醫院檢中心】
名字是，周承澤。
林初微微皺眉，拿起來翻了一下，各項數據都很好，心率正常，脂糖正常，視力更是遠超標準，不愧是飛行員，素質和普通人確實不一樣。
但這份報告怎麼會出現在桌上，轉頭看向辦公室里正在整理病歷的同事：“王姐，這份報告是誰送來的？”
王姐頭也沒抬，隨口說：“哦，那個啊，檢科的小護士送來的，說是那天看到你帶朋友去檢了，就特意給你送過來了，省得你和朋友再跑一趟。”
林初看著手里這份報告，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還真是越想避嫌，越躲不開。
本來打算讓周承澤自己來取報告，這樣兩個人就不用再見面了，結果報告直接送到了桌上，總不能把報告再送回去吧，那不是明擺著打同事的臉嗎？
林初坐在椅子上，拿著那份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最後還是拿出手機，打開和周承澤的對話框。
上面的消息還停留在他上周五發的那條【改天我和姜奈請你吃飯】，沒有回復。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報告出來了，今天可以來拿。】
消息發出去之後，又想到什麼，又打了一行字：【或者我給奈奈，讓給你。】
只不過這句話還沒發送，對面就回復了。
【晚點，行嗎？】
只有四個字，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躲避，再推，反而顯得心虛。
林初又想起今晚自己正好有一臺手，安排在了下午四點到六點，做完手還要寫手記錄，估計要到七點多才能下班。
就回了一個字：【嗯。】
對面沒有再回復。
林初把手機放到一邊，目不落在那張一寸照片上。
照片里的周承澤穿著機長制服，白襯衫，深藍外套，四道杠的肩章，目平視前方，神淡漠，五廓分明，角微微抿著，整個人著一矜貴疏離的氣質。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口有點悶，趕把報告翻過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想了，還有工作要做，今天上午還有三個門診病人，下午還有一臺手，沒時間想這些七八糟的事。
晚上手六點十分結束，比預計晚了十分鐘。
林初掉手，洗完手，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六點半了。
推開門，剛走進去，就看到了秦屈，頭發梳得油锃亮，臉上掛著自以為很迷人的笑容，正靠在的辦公桌旁邊，手里拿著一束花。
林初看到他的那一刻，眉心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但也只能著頭皮打招呼：“主任。”
秦屈看到進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拿著花朝走過來：“小初啊，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林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聲音客氣而疏離：“秦主任，您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請你吃個飯。”秦屈把花往前一遞：“都推了我好幾次了，今天總該給我個面子了吧？”
林初看著那束花，沒有接：“秦主任，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約了。”
“有約了？”秦屈挑了挑眉，明顯不信：“林醫生，你這個借口用了很多次了，每次都說不方便，每次都推，我這個做領導的，請你吃個飯就這麼難嗎？”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林初更近了。
林初能聞到他上濃烈的古龍水味道，讓人有些反胃，再開口，語氣已經冷了幾分：“秦主任，我真的有約了，不是借口。”
“是嗎？”秦屈顯然不信，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咄咄人：“那你說說，跟誰約了？我認識嗎？”
林初看到他想要過來的手，正要反擊，辦公室的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周承澤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林初。”
“周承澤！”
林初猛地抬起頭，在看到他的一瞬，就及時躲避了秦屈的，快步走到周承澤邊，和他使了個求助的眼。
周承澤眉心微皺，下意識看向辦公室里的男人，不聲微微側了側，把擋在後，看著秦屈，冷聲問：“你想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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