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周承澤看著低著頭，耳朵尖泛紅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只小兔子今天好像鼓了很大的勇氣。
他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卻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行，那就打擾了。”
林初沒想到他會答應，意外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轉先一步往單元門走去。
周承澤跟在後，看著幾乎快要同手同腳的張樣子，雙手在兜里，好整以暇地瞧著的背影。
他之前還沒發現，偶爾逗一下林初這樣的悶葫蘆，還好玩兒的。
電梯里，兩個人并排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林初盯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他比高了大半個頭，肩很寬，能夠給人帶來很強烈的安全。
也忽然想到十年前，那時候他眼睛看不見，他們一起走路的時候，他總是會輕輕握著的手，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還在不在邊。
那時候的，每次被他握住手，心跳都會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現在他們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卻像是隔了整個銀河。
電梯到了，門打開，林初先走了出去，將公寓的門打開。
公寓不大，兩室一廳，姜奈住主臥，住次臥，客廳收拾得很干凈，沙發上有幾只抱枕，茶幾上放著一本最近在看的醫學期刊。
“你先坐，我去做飯。”林初指了指沙發，然後快步走進廚房，系上圍，打開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有昨天買的菜，蛋、西紅柿、青菜、一塊五花，還有幾蔥。
想了想，決定做幾個簡單的家常菜，西紅柿炒蛋、清炒青菜、紅燒，再做個紫菜蛋花湯。
周承澤沒有去沙發上坐著，而是出于禮貌，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忙碌的樣子，問：“需要幫忙嗎？”
林初抬眸看他一眼，連忙搖頭：“不用，你去坐著就好……”
說完這句，就開始低頭切菜，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在臉側晃來晃去，時不時抬手把碎發吹開，可沒一會兒又垂下來了。
周承澤看著那個畫面，忽然覺得這個廚房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之前他也來過這里幾次，都是姜奈在家的時候，姜奈不會做飯，每次都是外賣，或者等他來了再做。
他在這里做過飯，姜奈就在旁邊看著，偶爾幫他遞個調料，偶爾從背後抱住他，撒個說他真好。
那時候他覺得一切都很好，朋友漂亮大方，兩個人的關系穩定發展，一切都在正軌上。
可今天，他站在這間廚房門口，看著林初在里面忙碌，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覺。
那種覺他說不清楚，就像是忽然覺得難得溫暖。
“真的不需要幫忙？”他開口又問了一句。
林初正在切西紅柿，手里的刀頓了一下，沒再抬頭看他：“真的不用。”
周承澤沒有堅持，走到沙發坐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姜奈發來一條消息：【剛落地，還在行，大概半小時到家。】
他回了個【嗯】，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目又落回廚房里。
林初正在炒菜，作很是練，側臉認真專注的樣子，也忍不住讓他多看了兩眼。
大概過了半小時，林初把最後一道菜盛出鍋，正準備端到餐桌上去，轉就發現周承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
“我來吧。”他出手，很自然地接過手里的盤子。
兩人指尖不經意了下，林初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了手：“不用不用，我來就好。”
周承澤沒有松手，修長的手指穩穩地著盤子的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語氣漫不經心：“總不能真的坐其，林醫生，你說呢？”
林初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微怔。
在過往的認知里，這些小事從來都是做的。
做飯洗碗這些小事，姜奈不是不會做，而是從來不會主做，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可現在，周承澤站在面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覺。
不是委屈，也不是，而是一種很復雜的酸，像是某個一直被忽視的角落，忽然被人注意到了。
“怎麼了？”周承澤見發呆，揚眉問。
“沒什麼。”林初回過神來，連忙松開手，往旁邊讓了讓：“那你端吧，小心燙。”
周承澤沒再說什麼，端著盤子走出廚房，穩穩當當地放到餐桌上。
他來回了兩趟，把所有的菜和湯都端上了桌，作從容不迫。
林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高大的影在小小的餐廳里走，心里那復雜的緒更濃了。
甩了甩頭，不讓自己多想，轉從碗柜里拿出三副碗筷，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擺好。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餐桌不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林初能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安靜，又是那種讓人不太自在的安靜。
林初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筷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承澤也沒有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目落在上，像是在等什麼。
過了幾秒，林初才抬起頭看著他，聲音輕輕的：“我們等奈奈回來一起吃吧。”
周承澤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卻依然停留在臉上。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客廳里亮著暖黃的燈，燈落在林初的臉上，把的皮襯得更加白皙亮。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等著他開口，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很是乖巧。
周承澤忽然覺得，上有一種很矛盾的特質。
明明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能看的子，害、向、不善言辭，可每次他以為完全看的時候，又會出一些讓他意外的反應。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避開他的視線，輕輕咬了下，只覺得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尷尬。
在心里盤算著姜奈回來的時間，就在想著該找個什麼話題來打破沉默的時候，周承澤忽然開口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他的嗓音很淡。
林初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有些意外他會主開口。
他的表看起來很平靜，語氣也很隨意，但林初總覺得他看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探究，讓有些忐忑。
林初輕輕眨了眨眼，小聲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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