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姜奈認識多久了？”周承澤淡聲問。
林初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愣了一下，如實回答：“七年了，大一就認識了。”
“七年。”周承澤重復了一下這個數字，眉梢微微了一下：“那久了。”
林初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那以前是什麼樣的？”周承澤又問了一句，語氣依舊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太明白他問這個的用意，但還是認真地想了想，說：“奈奈一直都很照顧我，大一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是帶著我慢慢適應的。”
說著，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回憶起大學時候的事，那些溫暖的點滴讓暫時忘記了此刻的不自在。
“人緣一直很好，格也很活潑討喜，走到哪里都歡迎，不像我……”
說到這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聲音低了下去，沒有繼續往下說。
周承澤看著忽然收住的話頭，眸閃了下：“不像你什麼？”
“沒什麼。”林初搖了搖頭，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周承澤看著忽然張起來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麼忽然這麼張，但他還是如實說了：“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從前印象里的姜奈，和我從前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林初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指尖微了，忍不住追問：“哪里不一樣？”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姜奈推門進來：“承澤！”
餐桌上的兩人聞聲同時看去。
姜奈在看到他們兩個人相對而坐的和諧溫馨樣子，眸頓時了下。
氣氛有一瞬的停滯。
盡管只是一瞬，但林初還是很快察覺出來，連忙主站起，看著姜奈，笑著說：“奈奈，飯已經好了，快洗手吃飯吧。”
姜奈站在玄關，目從林初上移到周承澤上，再移回林初上，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說完，就把行李箱放下，作不算重，但落地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承澤，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姜奈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林初一眼，轉徑直走進了臥室。
臥室的門沒有完全關上，但被微微帶了一下，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聲——
那聲音不大，卻讓客廳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林初有些無措站在原地，當然看出來了，姜奈生氣了。
認識姜奈七年，太了解的每一個表、每一個語氣背後的含義。
剛才那聲淡淡的“嗯”，那個沒到眼底的笑，那輕輕一帶而過的關門聲，全都是姜奈不高興時的慣常反應。
也大概能看出來姜奈為什麼會生氣……
林初咬了咬下，剛想追進去解釋，就見周承澤忽然站起了。
周承澤看著那扇閉的臥室門，又看了看邊明顯不知所措的林初，眸沉了沉聲，低聲道歉：“抱歉。”
他說完，就抬腳往臥室走去。
林初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一口氣，又看著這一桌菜，只覺得現在看起來像是某種不合時宜的笑話。
臥室里，周承澤推門進去的時候，姜奈正坐在床邊，抱著胳膊，臉偏向窗戶的方向，聽到他進來的聲音也沒有回頭。
周承澤把門關上，走到面前，低頭問：“怎麼了？”
姜奈這才轉過頭來，抬起頭看著他，抿了抿，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高興：“你怎麼和單獨在一起？”
周承澤聽到這句話，眉心微微擰了一下，聽著質問的話，心里忽然涌起一種煩躁，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住那莫名的不適，語氣盡量平和：“用人家的關系去檢，到人家下班，正好我還要來找你，不順帶把人家帶回來，能說得過去嗎？”
姜奈聽了這話，非但沒有釋然，反而更不高興了，追問道：“你要帶回來，就跟著你回來嗎？”
這句話一出口，周承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姜奈那張帶著委屈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和姜奈在一起一年，在他的印象里，不管是過去的姜奈還是現在的姜奈，從來不是這樣話里話外咄咄人的樣子。
“沒有。”他耐著子解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人家當然懂得避嫌，是我提出來的，也不好拒絕。”
他說著，頓了一下，目落在姜奈臉上，語氣里多了一認真：“倒是你，今晚怎麼了？突然這樣，讓人家會怎麼想？”
姜奈看著他微微沉下來的臉，心里咯噔了一下。
認識周承澤一年，知道他不是那種會哄人的格，他講道理，重邏輯，最不喜歡的就是無理取鬧。
剛才那兩句質問，明顯踩到了他的底線。
姜奈的眼珠轉了轉，臉上的委屈瞬間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撒的模樣。從床邊站起來，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口，聲音了下來：“我錯了嘛。”
周承澤低頭看著，沒有手回抱，也沒有推開。
姜奈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就是今晚有點累，想讓你哄哄我，結果一回來就看到你和初初坐在一起吃飯，而且你帶回來，還沒有提前和我說一聲，心里就不舒服了嘛。”
周承澤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抬手拍了拍的背，語氣里的嚴肅還沒完全散去：“你這樣會讓人家尷尬的，這是不禮貌的，知道嗎？”
“沒事的。”姜奈從他懷里抬起頭，笑得一臉不以為然：“初初肯定不會在意，很我的，也清楚我只要累到就會發脾氣。”
周承澤準地捕捉到了話里的一個詞，眉心又擰了一下：“你經常和發脾氣？”
姜奈的眼底閃過一極快的慌，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連忙否認：“怎麼可能！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隨便欺負朋友的人嗎？”
周承澤看著，目里多了一審視。
姜奈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埋首在他口，聲音的：“你別多想啦，我和初初關系好著呢，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的。”
周承澤沒有接話，只是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淡淡的：“等會兒去和人家解釋清楚，別讓人家多想，知道嗎？”
姜奈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眼底不容商量的神，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想去，覺得這本不是什麼大事。
可周承澤的態度擺在這里，要是不去，他肯定會不高興。
“行吧。”姜奈點了點頭，上答應得爽快。
周承澤看著那副勉強的樣子，又補了一句：“別說什麼，我是為了你好，朋友之間是平等的，你剛才那種態度，很傷害你們之間的友。”
姜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笑著說：“知道啦，知道啦。”
說著，又往他上了，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撒地晃了晃：“我今天好累，你背我去浴室，好不好？”
周承澤看著，最終還是無奈妥協，轉過，微微彎腰，姜奈順勢趴到他背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下擱在他肩膀上，笑得心滿意足。
“走咯。”在他耳邊輕聲說。
周承澤雙手托著的，直起，轉拉開臥室的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的目就和林初相對。
林初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一杯蜂水，像是是剛泡好準備送過來的。
客廳昏黃的落在上，襯得整個人又安靜。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初呼吸猛地了下，但還是很快調整過來，面變得平靜。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周承澤的心不控了一下，也讓他托著姜奈雙的手不自覺地收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