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不大，卻讓周承澤的手臂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孩的哭聲，細細的，抑的，帶著抖，像是一細細的線，勒在他心口，讓他不過氣來。
他恍然抬起頭，看向林初。
此刻滿臉是淚，雨水混著淚水往下淌，眼睛紅紅的，在發抖，卻還是死死地拽著他的手臂，不讓他再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心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下。
很深，很重。
他停下手，緩緩站起來，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但他還是看清了林初的樣子。
哭得很兇，但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像是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
周承澤看著，忽然覺得口悶得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為什麼會那麼失控，為什麼會收不住手。
他不是沖的人，從來都不是。
可剛才，看著秦屈指著罵，看著紅著眼眶忍的樣子，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讓秦屈閉，替出氣。
“滾！”周承澤回過神，看著地上的秦屈，冷聲警告。
秦屈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滿是，想說什麼，但對上周承澤那雙眼睛，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連滾帶爬地跑了。
雨還在下，兩人之間變得異常安靜下來。
周承澤呼吸微促，垂眸凝視著掉淚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鳴站在一旁，看看周承澤，又看看林初，識趣地沒說話，只是撐了把傘遞過來。
周承澤接過傘，撐在林初頭頂，低頭看：“走吧，去醫院。”
林初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哭腔：“我沒事，不用去……”
“不是看你。”周承澤看了一眼，抬起自己那只打人的手，骨節破了好大一塊皮，混著雨水往下滴，帶著幾分玩笑：“是我要去。”
林初看著他的手，心里又酸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三個人去了最近的醫院，急診室里，林初全程都在忙前忙後，陸鳴想幫忙，但什麼都搶著做，他本不上手。
周承澤坐在急診室的走廊里，看著林初跑來跑去的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今晚的一切，想起躲閃的眼神，想起言又止的樣子，想起站在廚房里做飯時安靜的側臉，想起靠在他懷里時發抖的肩膀，想起哭著說“別打了”的聲音。
每一幀畫面都像刻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他覺得自己今晚有點反常了……
——
醫生辦公室里，陸鳴去買水，周承澤坐在椅子上，林初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碘伏和棉簽。
低著頭，專注地給他清理傷口，作很輕。
辦公室的燈是白的，照在臉上，襯得皮幾乎明，睫的影落在眼下，輕輕著。
周承澤抬起頭，看著的臉。
這個距離，他能看清鼻尖上那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尤其是俯靠近的時候，那甜香味又鉆進了他的鼻腔。
很淡很輕，說不清到底是什麼，但就是好聞，好聞到讓他想多聞一會兒。
他忽然覺得很奇怪。
這種香味，他在姜奈上只聞到過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在那間漆黑的客廳里。
在那之後，他特意留意過，姜奈上再也沒有過這種味道，哪怕他特意買了那瓶櫻花味的沐浴，姜奈用了之後，也沒有這種甜香。
可林初上有，每一次靠近，他都能聞到。
好像這種香味，只在上才存在。
“疼嗎？”林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正在給他清理臉上最嚴重的那道傷口，作更輕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疼的是。
周承澤看著，聲音有些啞：“不疼。”
林初垂眸看了他一眼，兩人目近距離相視。
彼此皆是一怔，沉默像是一細小的銀線，將他們此刻的心跳纏在一起，忘了所有反應。
周承澤一瞬不瞬凝視著，結微滾了下，出聲時，嗓子很啞：“我……”
“很快就好了。”林初恍然回神，強下一顆心的強烈跳，躲開他的眼眸，繼續給他清理傷口，作又快又穩。
很快全部傷口理好了，上紗布，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退後一步，和周承澤拉開距離，聲音恢復了那種客氣的疏離：“好了，這兩天傷口別沾水，三天後來換藥，不會留疤的。”
周承澤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紗布，包扎得很整齊，邊角都折得很規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抬起頭，看著，想說謝謝，但先開了口。
“今天的事，謝謝你。”林初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目落在他臉上，語氣真誠。
周承澤看著這副刻意疏離的模樣，口那煩躁又不自涌了上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尤其今晚格外不正常。
周承澤索收回目，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燈。
他掏出煙，點了一，煙霧在玻璃上氤氳開來，模糊了他的表，淡淡出聲：“沒什麼好謝的，你是姜奈的朋友，應該幫。”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聽著這句話，眼睫輕輕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疼，但悶。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聯系奈奈過來吧。”
周承澤煙的作頓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說：“不用！”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識到拒絕得太快了，頓了一瞬，又補了一句：“太晚了，別讓跟著擔心了。”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辦公室里的氣氛安靜的落針可聞，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兩個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周承澤掐滅了煙，轉過來，靠在窗臺上，看著：“剛才花了多錢？”
林初恍然想到了在江邊剛把他的微信刪掉，連忙搖頭：“不用了，真的不用。”
“多？”周承澤又問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他已經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林初的對話框，點開轉賬，輸1000的金額，點了發送。
但隨之而來，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周承澤看著那行字，神微頓，抬眸看，眼眸微瞇了瞇：“林初，你把我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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