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澤那句話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篤定。
林初只能深吸一口氣，轉過，對上他的目。
他坐在那里，姿態從容，黑的襯衫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沉斂，燈落在他肩線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廓。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水，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昨晚纏著的紗布已經換過了，干凈整潔。
林初的目在那紗布上停了一瞬，心里又泛起一說不清的意。
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作盡量自然，可只有自己知道，的心跳有多快，快到幾乎能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周承澤看著這副強裝淡定的樣子，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卻一直落在臉上，帶著一種不不慢的打量。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盯著桌面上那盞小小的燭臺，燭火輕輕跳著，映在眼睛里，像是兩簇細碎的。
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對上他的目，聲音盡量平穩：“你想說什麼事？”
周承澤看著微微泛紅的耳尖，眉梢輕輕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問了一句：“我們有仇嗎？”
林初怔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什麼意思？”
“那你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躲？”周承澤的語氣很平淡，目卻是直勾勾盯著問。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張了張，想解釋，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承澤看著這副言又止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他整個人的氣質和了不。
他靠在椅背上，沒再為難，語氣隨意了幾分：“姜奈路上堵車，還要一會兒才到。”
林初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姜奈還沒到，點了點頭，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可即便坐定了，渾上下還是著一不自在，目在桌面上游移，就是不往周承澤那邊看。
周承澤看著這副模樣，覺得逗的。
就像一只被人突然從窩里拎出來的小兔子，耳朵豎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渾的都炸著，卻還要強裝鎮定，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張。
周承澤收回目，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掩住了角那一抹不自覺的笑意。
林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抬起頭看著他，問：“你剛才說有話和我說，應該有正事吧？”
周承澤放下水杯，目落在臉上，語氣認真了幾分：“昨晚的事，抱歉，沒有給你惹麻煩吧？”
林初愣了一下，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個，剛想說什麼，就聽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有，你讓他直接來找我就行。”周承澤看著，聲音低沉平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可林初聽得出他話里的分量，他不是在客套，是認真的。
林初垂下眼眸，搖了搖頭：“沒事，我已經解決了。”
周承澤有些意外地看著，眉梢微微揚起：“解決了？怎麼解決的？”
在他的印象里，林初是那種被人欺負了只會紅著眼眶忍著的子，遇到這種事，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從來不會主反擊。
他以為今天今天提起這件事還會落淚，卻沒想到會說出這個答案。
林初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如實說：“我告訴他，如果他再糾纏，我就報警，他馬上要評職稱，不敢把事鬧大。”
周承澤看著，忽然扯笑了一下。
林初被他笑得有些莫名，皺了皺眉，問他：“你笑什麼？”
周承澤搖了搖頭，目卻還停留在臉上，臉上笑意不變，說的漫不經心：“沒什麼，就是覺得意外。”
林初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抿了抿，補充了一句：“我也有脾氣。”
說完這句話，耳尖又紅了一點，但沒有低頭，而是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證明自己說的不是假話。
周承澤看著這副認真的模樣，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認真：“嗯，看出來了，你也不真是一個柿子，可的。”
話音落下的一瞬，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空氣像是忽然被走了一部分，變得稀薄起來。
林初的心跳了一拍，耳尖的紅迅速蔓延到臉頰，目定在他臉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忘了移開。
周承澤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過界了，此刻兩人目相對。
他看著眼睛里那一瞬間的茫然和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覺。
那覺很微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口輕輕撞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想要解釋，可卻又戛然而止，總覺得他越解釋，越像是在掩飾什麼。
周承澤皺了皺眉，心里忽然有些懊惱。
他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怎麼了，甚至昨晚還夢到了林初。
夢里沒有的場景，沒有的節，只有的聲音，低低的，的，帶著哭腔，他的名字。
那聲音像一細細的線，纏在他心上，怎麼都解不開。
他醒過來的時候，心跳快得不正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
周承澤斂下眸底的緒，沒再有解釋的想法。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見，不著，卻讓人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最終還是林初先開了口，看向桌上的菜單，聲音輕輕的：“你點菜了嗎？”
周承澤看著轉移話題的樣子，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覺更濃了，但他沒有破，只是順著的話說：“沒有，等你來點。”
林初點了點頭，手去拿菜單，手指剛到菜單的邊緣，就聽到不遠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初初！”是姜奈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明和熱。
林初抬起頭，循聲去。
姜奈正從餐廳門口走進來，穿著一件鵝黃的連，長發披散在肩上，妝容致，笑容燦爛。
旁還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穿著深灰的西裝，形修長，氣質溫潤。
林初的目下意識落在那男人臉上，那個男人也正好在看。
四目相對。
還是那個男人率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驚喜：“小初？你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