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從浴室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姜奈還沒有回來。
林初皺了皺眉，直接撥了姜奈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忽然被接通。
“喂？”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慵懶。
林初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疑：“奈奈呢？”
那邊沒有回答。
安靜了幾秒，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接著，姜奈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不自然的沙啞：“初初，怎麼了？”
林初聽到的聲音，心里的不安散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追問：“奈奈，剛才那個人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沒等到姜奈的聲音，林初反而聽到一聲極輕的哼聲，很短，像是被刻意住了，但還是傳進了話筒里。
那聲音讓心里莫名一，又問了句：“奈奈？”
接著，姜奈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正常：“沒誰，就是一個同事，今天一起飛。”
林初微微皺眉，聽著微啞的聲音，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忍不住問：“奈奈，你是不是不舒服？聲音有點啞。”
“沒有啊，可能是今天飛了一天，有點累。”姜奈的聲音輕快了幾分，像是在刻意證明自己沒事：“你打電話什麼事？”
林初被這麼一問，才想起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連忙說：“很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擔心你。”
“哦，我今晚臨時加班，不回來了。”姜奈說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回答：“你別等我了，早點睡吧。”
說完不等林初再說什麼，那邊就直接掛斷。
林初覺得今天姜奈的反應很奇怪，但目不經意間又落在客廳角落那面落地鏡上，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幾個小時前，停電的客廳里，周承澤在黑暗里從後抱住，手臂收得那麼，到能覺到他腔里心臟的跳。
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可如果周承澤真的認出了，他會怎麼做？
他會告訴姜奈嗎。
每一個問題都讓想不清答案，心里越來越……
——
第二天清晨，京北國際機場。
機組準備室里，周承澤坐在駕駛位上，手里拿著一份飛行計劃，目落在紙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腦海里還在回放昨晚的畫面，黑暗里，他把林初抱在懷里，的那麼，那甜香到現在還縈繞在他鼻尖，揮之不去。
還有那個橫在他們中間最本，底線的問題……
周承澤閉上眼，抬手了眉心，覺得自己的太突突地跳。
陸鳴走進準備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模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心擰一個川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
陸鳴把飛行包放下，湊過去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承哥，你怎麼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昨晚沒睡好？”
周承澤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鳴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里的好奇更重了，湊近了些，低聲音問：“承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周承澤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陸鳴。”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周承澤的語氣很平淡，可陸鳴還是聽出了那層平淡底下著的東西。
“你說。”
周承澤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親了朋友的閨，你會怎麼辦？”
陸鳴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瞪大，臉上的表從疑變震驚，又從震驚變一種別有深意的了然。
他盯著周承澤看了好幾秒，聲音得更低了：“承哥，你干嘛突然問這麼狗的問題？難不你……”
“隨便問問，你回答就行。”周承澤打斷了他，語氣里帶著一不耐，像是在掩飾什麼。
陸鳴看著他這副蓋彌彰的樣子，心里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但他識趣地沒有點破，只是笑了笑，語氣隨意：“那能怎麼辦？要不然瞞死，要不然攤牌唄。”
周承澤眉心微擰：“瞞死？”
“對啊。”陸鳴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這種事說出去對誰都沒好，你朋友知道了要鬧，閨那邊也尷尬，你自己里外不是人，所以要是能瞞得住，就瞞一輩子，誰都別讓知道。”
周承澤沒說話，眉心擰得更了。
陸鳴看了他一眼，繼續說：“當然，最重要的不是你怎麼想，是那位閨怎麼想，要是愿意配合你瞞，那這事兒就能翻篇，要是不愿意，那你就麻煩了。”
周承澤想起這幾次林初躲閃的反應，到底是怎麼想的？
從來沒有提過那件事，是他想多，還是真的發生了那麼荒謬的事，他捉不。
而且，如果他那晚真的親錯人後，為什麼姜奈會這麼無于衷？
周承澤的眉頭越皺越，總覺得這件事里藏著太多他看不的東西，讓他不敢確認。
陸鳴見他沉默不語，笑著問了一句：“怎麼，承哥，你真的親錯人了？”
周承澤抬眸看他，沒有說話，也在這時，手機響起一條消息，他隨意掃了眼，是姜奈發來的。
【我今晚回的晚，我這班乘務長的檢報告也在初初那里，你落地幫我拿一下唄，你。】
陸鳴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正準備說什麼，塔臺的聲音就傳來了：“南方0073，可以起飛，跑道01。”
周承澤收回思緒，戴上耳機，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可以起飛，南方0073。”
他推油門桿，引擎轟鳴聲漸強，飛機開始在跑道上行。
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跑道線從清晰變得模糊，他目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抬，離地，收起落架，每一個作都干凈利落。
飛機昂首穿雲層，從舷窗照進來。
周承澤的目落在前方無垠的天空上，心里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而且，他現在就面臨一個問題，今晚要去見林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