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換好服出來的時候,傅時琛正站在樓梯口等。
他換了一深灰的西裝,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顆,頭發也打理的一不茍,周都著清冷的氣場。
見沈歲寧下來,他道:“走吧。”
沈歲寧愣了愣:“去哪?”
“民政局。”
傅時琛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這個點過去還能趕得上。
他說完,轉就朝門外走去,
聽到腳步聲漸遠,沈歲寧慌忙跟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有些猶豫地停下腳步。剛才來的時候有人帶路,現在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下。
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時,一只干燥的大手過來,握著的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扶好。”傅時琛的聲音從側傳來,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沈歲寧輕輕握住他的手臂,跟著他一步步下樓。
他的手臂很結實,線條分明,隔著西裝面料都能覺到那種力量。
沈歲寧垂下眼睫,專心走路。
半小時後,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下。
“到了。”
傅時琛低聲提醒,然後拉開車門,扶著下車。
沈歲寧綱站穩,就聽見有人迎上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傅爺。”
傅爺?
記得沈以前提起傅子洲時,總是他“傅小爺”或者“子洲哥哥”
而“傅爺”這個稱呼,卻著一種絕對的威權,和上位者的制。
正疑,手心就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握住。
“別分心,跟我。”傅時琛的聲音依舊冷靜,卻不容置喙。
民政局的負責人好奇打量著沈歲寧。
傅時琛是出了名的高冷,不近,從未傳出過任何緋聞,沒想到突然就要結婚了。
居然還是娶一個瞎子!
要是讓豪門圈那些名媛知道,恐怕得哭死。
沈歲寧眼睛失明後,對別人的眼神特別敏,到落在自己上的視線,微蹙了下眉。
傅時琛將沈歲寧護在懷里,冷冷瞥了那人一眼,“眼睛不想要了?帶路。”
負責人當即嚇得一抖,低下頭不敢再看。
“傅爺,傅太太,這邊請。”
沈歲寧心里一暖。
他剛才是在幫?
被帶到一張桌前坐下,有人遞過來文件,告訴要在上面簽字。
索著拿起筆,卻不知道往哪里落。
這時,一只手忽然覆上的手背,“在這簽。”
沈歲寧微微一。
傅時琛的手很大,很熱,帶著薄薄的繭。他握著的手,帶著在簽名一筆一劃地寫下名字。
他的呼吸就在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的發。
工作人員蓋章的聲音響起時,沈歲寧心頭猛地一。
蓋了章,他們的命運就要綁定在一起了。
“好了。”傅時琛松開手。
沈歲寧指尖蜷了下。
能覺到掌心的溫度還在,那炙熱的氣息仿佛還包裹著。
工作人員將結婚證遞過來,笑著道:“辦好了,祝兩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傅時琛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把其中一個塞進手里,“這是你的,收好。”
沈歲寧接過結婚證,指尖挲著封皮。
居然……就這麼結婚了。
還是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
爺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吧。
這樣想著,緩緩朝一旁的傅時琛出手,“傅先生,余生請多指教。”
傅時琛:“你喊我什麼?”
沈歲寧反應過來,抿了抿,小聲喊了一句:“……老公?”
嗓音清,著幾分和甜,傅時琛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嗯。”
出了民政局,他掏出手機對著結婚證拍了一張,然後發給老爺子。
照片剛發出去,一通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傅老爺子激道:“你真結婚了?不會是弄了個假證來糊弄我吧。”
傅時琛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不信就算了,掛了。”
“信,我信還不行嗎。”
傅老爺子笑呵呵道:“你怎麼突然就開竅了,之前給你找了那麼多孩子,你一個都沒看上,怎麼突然就改主意了?”
難不這位陳小姐有什麼特別之?
傅時琛下意識看向車。
沈歲寧正站在一旁等他。乖巧又安靜。
夕余暉灑在那張小臉上,連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都漫上一層細碎的芒,得不像話。
他漫不經心道:“難得遇見個不討厭的。”
不討厭,那不就是喜歡?!
傅老爺子出一看不說破的笑,對傅時琛道:“正好子洲也有未婚妻了,你們叔侄倆的終大事都有著落了,正好過幾天家宴,到時候你也見一見未來的侄媳婦。”
“知道了。”
傅時琛收起手機,看向沈歲寧,“走吧,送你回去。”
……
深夜,沈歲寧走進浴室,正準備洗個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索著接通,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一陣咆哮:“沈歲寧!你翅膀了是不是?!”
“你逃跑就算了,為什麼要打傷吳總?你知道沈家因為你損失了多項目!”
那聲音又急又怒,像是恨不得隔著電話沖過來掐死。
沈歲寧神不變,安靜地聽著。
“是那個吳總要對我手腳,我只是正當防衛。”
沈父:“我命令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去給吳總道歉,否則……”
“否則什麼?”沈歲寧打斷他,“否則就把我綁起來送到他床上去?”
沈父被噎住。
沈歲寧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沈先生,我好歹是你親生兒。“
“被抱錯的事我認了。你把我接回來之後不聞不問,偏心沈依我也認了,但你想把我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沈父:“你是沈家的一份子,為了家族犧牲一下怎麼了!”
沈歲寧邊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嗎,讓去啊。”
沈依代替了22年的大小姐人生,憑什麼到頭來犧牲的還是。
“你能跟依比嗎,聽話懂事,又是陸家認定的兒媳婦,你呢,一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還是個瞎子,能嫁給吳總是你的福氣,除了他還有誰會要你?你居然還挑上了!”
沈歲寧眼底閃過嘲弄之:“恐怕要讓你失了,我已經結婚了,你想賣兒還是找別人吧。”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沒接,直接關了機。
房間安靜下來。
浴室里只剩下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剛才那一通反擊,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但心底卻生出一種久違的痛快。
而另一邊,沈家客廳里氣氛已經徹底凝固。
“反了,真是反了!”
沈建國氣得臉鐵青,將手機狠狠摔在茶幾上,“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還說自己結婚了,以為是誰?”
沈母在一旁皺眉:“以前可沒這個膽子,到底是誰給了底氣!”
沙發另一頭,沈依輕輕咬著,眼底閃過一抹毒。
“爸,姐姐跟家里已經離心了,你越,越不會回來”
沈依垂下眼,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沈歲寧,你不是氣嗎?
等被送上老男人的床,我看你還怎麼氣!
而雲棲公館這邊,沈歲寧放下手機,靠在洗手臺邊緩了片刻,才慢慢站直子。
浴室里水汽未起,空氣還有些涼。
手去解服的扣子。
低著頭,作很慢,像是終于從剛才那場緒對峙里離出來。可解到一半,浴室門外忽然傳來兩聲低沉的敲門聲。
“叩、叩——”
接著,是傅時琛的聲音。
“沈歲寧。“他說,“剛才聽見你房間有靜,需要幫忙嗎?”
沈歲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結果腳下一——
“啊——”
整個人往後仰去,跌進浴缸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傅時琛猛地推開門,就見沈歲寧跌進了浴缸里。
傅時琛一步過去,長臂直接進水里,將渾的一把橫抱起來。
沈歲寧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那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溫熱的水珠順著的臉頰落,打了男人的襯衫。
傅時琛低頭,呼吸猛地一滯。
穿著睡,被水浸後,薄薄的布料在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那腰,那,那被水浸後若若現的皮。
白得晃眼。
弱弱地喊了一聲,漉漉的指尖揪了他的領口。
他低下頭,正對上慌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焦距,漉漉的,睫上掛著水珠,像雨中的蝴蝶,巍巍地抖著。
傅時琛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