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到了沈歲寧復診的日子。
傅家提前安排了司機送去醫院。
一路上,司機態度恭敬不,再沒有最開始接時那種約的輕視。
到了醫院,醫生照例給做完檢查。
“眼部恢復還算穩定,但你這個況還是得慢慢來。”
醫生看了看病歷,抬頭時見邊依舊沒人,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今天又是你一個人來的?家里人呢,怎麼沒人陪著?”
沈歲寧將病歷收好,溫聲道:“他們都在忙。”
說得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醫生眼底卻多了幾分同,“再忙也不能讓你一個人來復診啊,也太不負責任了。”
沈歲寧沒說話,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
醫生語氣放緩了幾分:“最近盡量別水,藥記得按時吃,進出都要小心撞。”
“好,謝謝醫生。”
沈歲寧認真應下,扶著盲杖慢慢起往外走。
醫院走廊很長,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人鼻尖發。
順著記憶慢慢往前,正準備拐過轉角時,肩膀忽然重重撞上了什麼人。
力道不輕,腳下一個不穩,盲杖也在地面敲出一聲脆響。
“對不起。”下意識先開口道歉。
可下一秒,迎來的卻不是回應,而是一道帶著酒氣和輕蔑的罵聲:“你眼瞎啊,走路都不會走?”
那人語氣吊兒郎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沈歲寧眉心輕蹙,還沒說話,便聽見對方先認出了。
“我當是誰呢。”男人輕嗤一聲,帶著濃濃戲謔,“原來是沈家那個小瞎子。”
沈歲寧扶著盲杖,站在原地沒有。
看不見,但對聲音向來敏銳。
剛才那句輕浮又惡意的嘲諷一出口,便認出了對方。
這人是周家的大爺,圈出了名的紈绔,沈依最忠實的護花使者。
“原來是周。”沈歲寧握著盲杖,站得很直,“我還以為醫院什麼時候放寵進來了,不然怎麼有瘋狗在吠。”
空氣靜了一瞬。
周顯然沒料到,沈歲寧這個一向弱的小瞎子,竟然敢當面罵他。
“你說什麼?!”
周被激怒,臉難看至極:“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一個剛被認回沈家的真千金,瞎了眼,又不寵,誰給的底氣罵他?
難怪依說這個姐姐鄙不堪,上不了臺面!
可怒意之下,他目又忍不住落在臉上。
沈歲寧今天穿了條淺長,站在冷白燈下,皮白得晃眼,雖然看不見,但眼尾天然泛紅,帶著一種破碎又勾人的弱。
那腰細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比那些故作風的人更讓人心。
周了,眼神開始變得下流。
他上下打量著,笑得輕佻,“雖然是個瞎子,長得倒是不錯,不如你就跟了我,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他的眼神像是一層黏膩的網,瞬間纏上來,讓沈歲寧胃里都泛起惡心。
握盲杖,往後退了一步:“滾開。”
“一個小瞎子,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敢拒絕?”周不屑冷笑,“你在裝什麼清高。”
說著,他直接手去抓的手腕。
男人掌心油膩滾燙,力道很大,沈歲寧被他一拽,猛地踉蹌了一下,盲杖差點手。
臉瞬間白了,心底的厭惡和恐懼一齊翻涌上來。
“放開我!”用力掙扎,聲音發。
越是反抗,周就越是興,“脾氣這麼大,床上說不定更帶勁!”
沈歲寧猛地抬起,憑著本能踹過去。
“啊——”
凄厲的慘聲響起,周吃痛松開,臉難看地弓起。
沈歲寧趁機掙他的桎梏,跌跌撞撞往後退,一邊提高聲音喊:“救命!有人嗎——”
可回應的,只有空走廊里的回音。
沈歲寧心底一點點沉下去。
看不見,方向全,連往哪跑都分不清。
一瞬間,幾乎所有不好的記憶都涌了上來。
被沈家人冷眼相待,被推進那間酒店套房,被當貨一樣定價換……那些曾經拼命逃出來的窒息,仿佛又要重新把拽回去。
周著氣,惡狠狠地笑:“別喊了,這邊平時就沒什麼人,你喊破嚨也沒人來!”
“你……你敢我一下試試。”
沈歲寧強撐著站穩,指尖抖得厲害,聲音卻盡量冷下來,“我老公可是傅家爺傅子洲。你今天敢我,傅家不會放過你。”
周先是一愣,隨即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傅家?那可是京市頂級豪門,會娶你這麼個瞎子當?沈歲寧,你做夢呢!”
話落,他再不廢話,直接朝撲了過去。
沈歲寧猛地往後退,後背卻撞上冰冷的墻面,退無可退。巨大的恐懼瞬間攥心臟,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慌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屏幕。
下一秒,手機忽然震一下,像是撥出了什麼。
本來不及細想。
鈴聲響了兩聲後,電話被接通。
一道低沉冷靜的男聲過聽筒響起——
“喂。”
那聲音像一道驟然劈開的。
沈歲寧幾乎是瞬間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眶猛地一熱,沖著手機就喊了出來:“老公,救我!”
電話那頭,正在會議室里聽匯報的傅時琛,猛地抬起頭
“出什麼事了?”他劍眉蹙,嗓音低沉繃,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張。
沈歲寧呼吸發,聽見他的聲音,繃的那弦像是終于找到了支撐,連說話都帶了點劫後余生的哽咽。
“我在醫院……有人想欺負我,我說你是我老公,可他不相信。”
傅時琛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手背青筋浮起。
會議室里的人只覺得溫度都像低了幾度,大氣都不敢一下。
“把鏡頭對準他。”他聲音冷得沒有一起伏,“我親自和他說。”
沈歲寧立刻索著將手機舉了起來。
周本來還一臉輕蔑,覺得是在裝神弄鬼,可當鏡頭晃了兩下,對準他之後,屏幕里那張冷峻凌厲的臉清晰出現。
周臉上的“唰”地褪了個干凈。
“傅……傅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