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傅時琛的聲音,沈歲寧一怔,渾繃的力道瞬間松了下來。
試探著喊了聲:“老公?”
“嗯,是我。”
沈歲寧‘看’向他聲音傳出的方向,語氣里多了一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喜,“你不是要出差半個月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傅時琛站在床邊,西裝外套還沒,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涼意。
語氣漫不經心道:“項目進展得順利,提前忙完了。”
他沒說的是,自己幾乎是著效率把所有行程都往前趕,合作談完就直接訂了最近一班航班。
甚至連酒店都沒回,直奔機場。
只要想到白天視頻里,靠著墻、臉蒼白地喊那一聲“老公救我”,他便怎麼都放不下。
至于剩下的收尾工作,都給安澤去理了。
沈歲寧輕輕“哦”了一聲。
傅時琛接過手里的盲杖,想幫放好,目卻在出的手腕上停住。
那還殘留著一圈淺紅,是白天被周抓出來的痕跡。
他眸一沉,手便扣住手腕拉到眼前:“傷了怎麼不涂藥?”
男人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不悅。
沈歲寧下意識想回手,小聲道:“只是小傷,不嚴重。我不想因為這個興師眾,麻煩別人。”
“別人?”傅時琛重復了一遍,嗓音有些冷。
他沒再多說,轉去拿藥箱。
沈歲寧坐在床邊,安靜聽著他翻找東西的靜,心里莫名有些。
這點傷對是真的沒放在心上,從前在沈家,傷比這重的時候都有,沒人會管,也沒人會問。
所以久而久之,也習慣了把疼忍過去。
可傅時琛的聲音很沉。
他……是在生氣嗎?
很快,男人提著藥箱在床邊坐了下來,“手給我。”
沈歲寧乖乖過去。
冰涼的藥膏抹上去時,刺痛立刻竄上來。輕輕一,也抿了,卻一聲沒吭。
傅時琛抬眼看。
孩垂著頭,臉有些白,瓣被自己咬得發白發,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生生把疼忍下去。
那一瞬間,傅時琛心口像被什麼扎了一下。
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把一個才22歲的孩養這樣?
明明都在發抖,臉都白了,卻不喊一句疼。
他忽然手,住下,迫使松開咬得死的,“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他聲音低下來,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歲寧一怔。
這句話太陌生了。
陌生到讓眼睫都輕輕了一下。
小時候經常被打,養父好賭,一賭輸就會打和養母,養母覺得是喪門星,也將當出氣筒,稍有不如意就打一番。
不是沒有喊過疼,可每次一哭、一喊,只會換來更重的打罵和更難聽的訓斥。
久而久之,便學會了忍,學會了把所有委屈和疼都咽下去。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吃一點苦。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疼是可以說出來的,也從來沒有人像現在這樣替上藥。
抬起頭,認真地道了聲:“謝謝。”
“沈歲寧。”
這是傅時琛第一次這麼認真喊的名字,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莫名張起來。
抿了抿,就聽他繼續道:“以後誰要是欺負你,你就像剛才那樣用你手里的盲杖打回去,不用手下留。”
沈歲寧一愣,“你不怕我給你惹麻煩嗎?”
“傅太太,你也太小看你老公了。”
“在京市,還沒有傅家得罪不起的人,無論你惹出多大的麻煩,就算把京市的天捅出個窟窿,我也能給你兜底。”
傅時琛的每一句話都著狂傲,可平靜的語氣卻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他也的確有這個底氣。
藥膏抹完,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
“早點睡。”傅時琛將藥箱合上,干脆利落地站起,“我去洗澡。”
沈歲寧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浴室門關上,水聲很快響起。
靠在床頭,指腹無意識地一遍遍挲那塊上了藥的皮。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男人掌心的溫度。
干燥,灼熱。
像一團炙熱的火,直直燒到心里,讓有些無措。
面對過太多惡意的人,稍微得到一點溫,就容易生出錯覺。
和傅時琛只是各取所需。
不該生出別的妄念。
想到這里,沈歲寧輕輕抿,將手回被子里,自己不要再想。
也許是今天太累,也許是邊終于多了點能讓放松的安全,沒過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浴室里的水聲停下時,已是半小時後。
傅時琛換了深睡袍出來,頭發半干,周帶著沐浴後的清冽氣息。
他這趟為了盡快趕回來,把原本排到好幾天後的工作全在了兩天里,幾乎沒怎麼合眼。此刻的疲憊終于漫上來,太都在發脹。
他掀開被子躺上床,本想閉眼休息。
可剛躺下沒兩分鐘,側忽然慢慢挪過來一的。
孩雙眼閉,無意識尋著熱源,側過輕輕近了他,的發蹭過他下頜,一很淺的甜香鉆進鼻尖,像香里了一點梔子花,干凈得過分。
傅時琛瞬間僵住。
他本能地想把人推開,可手剛抬起,便聽見間溢出幾聲細碎夢囈。
像是做了不太安穩的夢。
他作倏地一頓。
黑暗里,沈歲寧無意識地往他懷里又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停下。
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傅時琛垂眸,看著懷里一團的人,最終還是沒推開,只是抬手在後背輕輕拍了兩下,作生,卻耐心。
“睡吧。”他低聲道。
也不知沈歲寧是不是聽見了,那蹙著的眉心竟真的慢慢舒展開。
這一覺,沈歲寧睡得格外安穩。
很睡得這樣沉,醒來時意識還帶著點模糊。
眼前自然仍是朦朧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下意識想起,卻一頭撞上了一堵溫熱堅的“墻”。
懵了兩秒。
下一刻,本能地抬手了過去。
掌下是結實溫熱的,像是男人的膛,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準扣住。
頭頂隨即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嗓音——
“往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