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老宅客廳里，沈歲寧把那條語音反反復復聽了好幾遍。
每聽一遍，耳朵就更熱一點。
有些無措地抿了抿，連自己都沒察覺，角已經悄悄彎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是很久都沒有出過的、帶著一點甜意和的笑。
就在這時，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聲音又急又重，帶著明顯的來者不善。
接著，一道刻薄聲從頭頂傳來，“你們還想不想干了，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家里放？”
沈歲寧一怔。
對這道聲音并不陌生。
這是傅子洲的母親，紀曉霜。
上次來老宅的時候打過照面，看不見，所以對聽到過的聲音非常敏銳。
扶著沙發慢慢站起，禮貌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開口：“媽。”
紀曉霜聽見這一聲“媽”頓時火冒三丈。
“誰是你媽？一個失明的廢，也配進我們傅家的門？”
踩著高跟鞋走近，目像刀子一樣打量著沙發邊的孩，語氣毫不掩飾地輕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份，就敢截我兒子的婚。”
“你這種下賤份，有哪一點配得上我兒子？”
紀曉霜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
客廳里一瞬安靜得厲害。
沈歲寧站在原地，指尖輕輕蜷起
這些難聽的話幾乎是從小到大，養父母罵災星，沈家人罵沒教養、罵是廢……
早就該習慣了的。
但此刻，聽見“配不上”這幾個字從紀曉霜里說出來，口還是像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一陣輕微卻清晰的疼。
見不說話，紀曉霜角譏諷意味更重，“像你這樣從小地方回來的，眼睛又是瞎的，能進我們傅家的門已經是燒高香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原本相中的兒媳婦可是沈家大小姐，跟子洲才是真正的郎才貌，門當戶對，哪像你……”
冷笑著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越發尖銳，“半點上不了臺面。”
話里話外都是毫不遮掩的辱，簡直將沈歲寧貶的一無是。
一旁，傭人都紛紛低下頭不敢吱聲，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卷進這場婆媳風波里。
沈歲寧靜靜聽著，攥的手指卻緩緩松開，取代而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紀曉霜不喜歡，覺得配不上傅子洲這是理之中的事，畢竟的出擺在那，本改變不了。
但沒有做錯任何事。
想到這里，原本紛的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婚事是爺爺定的。您如果不滿意可以去和爺爺說，而不是在這里刁難我一個晚輩，只要爺爺同意，我立刻跟傅子洲離婚，絕不多留。。”
沈歲寧語氣依舊溫，卻帶著一點不卑不的平穩。
這句話落下，紀曉霜臉頓時一僵。
當然不敢去找老爺子。
整個傅家，誰不知道老爺子說一不二？更何況這樁婚事本就是老爺子親自定下的，別說不滿意，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忍著。
沈歲寧看不清紀曉霜的神，但能清晰聽到對方呼吸加重的聲音。
像是被氣得狠了。
彎了彎，又輕聲補了一句：“媽，需要我幫你爺爺下來嗎？”
語氣很平靜，沒有半分咄咄人。
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讓紀曉霜越發覺得難堪。
原本是下來找麻煩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的小瞎子，竟然不哭不鬧，反倒拿老爺子了一頭。
紀曉霜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咬牙站起，高跟鞋踩得又急又重：“果然是鄉下長大的土包子，一點教養都沒有，你給我等著！”
沈歲寧站在原地，聽著那道腳步聲一路上了樓，才輕輕垂下眼。
傭人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
“我沒事。”
沈歲寧輕輕搖頭，聲音仍舊很輕，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那點悶意并沒有散。
在決定嫁給‘傅子洲’的那一刻開始，就做好了不被傅家接納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惡意來的那麼快。
樓上，房門被“砰”地一聲甩上。
紀曉霜臉鐵青，立刻撥通了傅子洲的電話。
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接，傅子洲明顯心極差，語氣不耐煩得厲害：“媽，又怎麼了？”
他這幾天一直在江城找人，可那晚片場匆匆一瞥後，線索就像斷了一樣，怎麼也找不到。
越是找不到，心里那不甘和煩躁就越重。
偏偏紀曉霜電話打個沒完。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今天在老宅都敢跟我頂了！一個瞎子，沒規矩沒教養，還真把自己當傅家了！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認這個兒媳婦的！”
紀曉霜著火，聲音尖利。
傅子洲本就對這樁婚事反，聽見“沈歲寧”三個字，眉心立刻擰，“又惹什麼事了？”
“惹的事還嗎？我不過說了幾句，就拿老爺子我。”紀曉霜越說越來氣，“我今天就把話放這，你要是敢娶那個人，就別認我這個媽！”
傅子洲：“放心吧媽，我是不會娶那人的。”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厭煩。
“我早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媽你先穩住爺爺，等我忙完江城這邊的事再回去理。”
紀曉霜聽他這麼說，火氣頓時散了不，眼底也帶上了笑：“好好好，媽就知道你是媽的好兒子，你爺爺那邊就給我吧。”
電話掛斷後，紀曉霜看著坐在樓下客廳的那道纖薄影，不由得冷笑一聲。
想嫁進傅家，也得看看有沒有 那個本事！
而傅子洲站在江城酒店窗邊，臉同樣不好看。
他手里還著那張在劇組偶然拍下的模糊側影。孩穿著漂亮的舞服，站在燈下形纖薄，氣質卻干凈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來江城，就是為了找到。
可現在，人沒找到，家里那個被強塞給他的“小瞎子”反而一樁樁惹得他心煩。
想到這里，傅子洲眼底的不耐更深。
他打死也不會娶沈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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