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墨園時,已經接近深夜。
傭人聽見靜,連忙迎了出來,“先生回來了?”
傅時琛下外套遞過去,隨口問了一句:“嗯,太太呢?”
“已經回房休息了。”
傭人接過外套,猶豫了幾秒,到底還是低聲補了一句,“不過……太太今晚緒不太高,晚飯也沒怎麼吃。”
傅時琛腳步微頓,抬眼看過去,“怎麼回事?”
傭人被他看得心里一,忙道:“我只是猜的,太太今天從老宅回來以後就有些安靜,像是……了委屈。”
傅時琛眸一沉:“今天去老宅了?”
“是,老爺子中午讓司機接過去的。”
原來今天也去了老宅。
難道是被人欺負了?
傅時琛心里那點本就著的躁意,瞬間又重了幾分,他沒再多問,抬腳徑直往樓上走。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壁燈,暖黃的落在床邊,安靜得出奇。
沈歲寧躺在床上,似乎并沒睡。
聽見門開的聲音,指尖輕輕一,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偏了偏頭,“誰?”
“是我。”
傅時琛走到床邊坐下,嗓音有些低沉,“還沒睡?”
沈歲寧聽見他的聲音,繃的肩線明顯松了些,慢慢撐著坐起:“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倦意,緒也明顯比平時低。
傅時琛視線落在臉上。
孩臉有些白,長發散在肩頭,看起來乖得有些過分,可越是這樣,就越顯得沒神。
“哪里不舒服?”他問。
沈歲寧輕輕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累。”
傅時琛沒說話,只看著。
向來了委屈習慣往肚子里咽,上次上磕得青青紫紫,里也是一句“沒事”。
“你今天去老宅了?”
沈歲寧點了點頭:“爺爺讓我過去陪他說說話。”
“然後呢?”
沈歲寧抿了抿,沉默了兩秒,還是輕聲道:“沒有了。”
紀曉霜那些難聽的話,到底沒說出口。
一來,不想讓“傅子洲”為難。畢竟那是他母親。二來,也不是個會告狀的人。
反正那些話,從小到大也聽慣了。
可不知道,自己越是這樣平靜地說“沒什麼”,就越顯得不對勁。
傅時琛看著,眸一點點沉下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小姑娘在老宅一定了委屈,只是不愿說。
明明那麼委屈,偏偏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片刻後,傅時琛沒再追問,只是從後拿出一個致的紙袋,放到了手邊。
“給你的。”
沈歲寧愣了下,手了:“這是什麼?”
“甜品。”男人語氣淡淡,“路上順手買的。”
其實不是順手。
從老宅出來的路上,他路過一家排著長隊的甜品店,聽說孩子都喜歡吃,就鬼使神差地停了車。
然後排了將近兩小時的隊,進去挑了可能會喜歡的口味。
只是這些話,顯然沒必要告訴沈歲寧。
沈歲寧指尖頓了頓,心里卻像被一團綿綿的熱意包住。
低聲道:“謝謝。”
盒子打開,一甜甜的香立刻散了出來。
小口吃著,原本在心口的悶意竟真的被沖淡了不。也許是甜食本來就有安緒的作用,也許是因為這份甜,是他帶回來的。
吃到一半,沈歲寧忽然想起什麼,索著用小勺挖了一口,朝他的方向遞過去。
“你也嘗嘗。”
的作有些遲疑,像在試探,又帶著點不自知的親近。
傅時琛看著,結輕輕滾了一下。
孩坐在床邊,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白白的油,自己卻毫無察覺。
那一點白落在紅潤艷的上,顯得越發人。
他沒有接手里的勺子。
反而俯下,抬手輕輕扣住下。
沈歲寧一怔,剛想問怎麼了,男人的氣息便驟然近。
下一秒,他低頭吻上的。
不重,只是很短地停留了一下,故意用舌尖將角的那點油卷走。
沈歲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不見,只能到那抹滾燙的和近在咫尺的氣息,耳迅速燒紅,連指尖都不自覺蜷了起來。
傅時琛退開一點,嗓音低啞,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嗯,確實很甜。”
……
第二天醒來時,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
沈歲寧手了,指尖到的只剩一點淺淡余溫,這個時間‘傅子洲’大概已經去上班了。
安靜坐了會兒,腦海里卻不自覺想起這幾天‘傅子洲’為做過的事。
在醫院里替撐腰,隔著屏幕一句話就得周跪地求饒;知道心不好,會特意買甜品回來哄;昨晚明明看出在瞞,也沒有問,只是笨拙又直接地想讓開心一點。
從小到大,除了老師,很有人這樣明目張膽地偏向。
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傅時琛為做了那麼多,也該做點什麼來回報他。
可他好像什麼都不缺。
而……好像什麼都沒有。
不對,還可以跳舞!
想到這里,忙不迭地進了試間去換方便跳舞的服。
見走得這麼急,傭人劉嫂立刻張地跟了過去:“夫人你慢點,小心摔了。”
換好服出來,沈歲寧被劉嫂扶著去了練舞房。
已經很久沒有踏進這種地方了。
寬敞明亮的空間,木質地板,還有空氣里那淡淡的松木香,一切都讓覺得悉又恍惚。
在眼睛失明之前,曾經是江城歌劇院的舞團首席。
老師總說的底子好,又有跳舞天賦,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上,說跳舞時整個人都是發的。
可後來眼睛傷,再被接回沈家,所有和舞蹈有關的東西都被生生掐斷了。
沈家嫌丟人,嫌眼睛瞎了還做什麼舞蹈夢,更覺得跳舞上不了臺面,再也不準。
以至于已經很久沒有真正跳過一支完整的舞。
可今天,忽然很想跳給傅時琛看。
想讓他知道,不是只會安靜坐在家里、等著被照顧的人。也有自己擅長、自己珍惜的東西。
劉嫂把扶到空地中央,還是有些不放心:“太太,真的不用我陪著嗎?”
“沒事。”沈歲寧輕聲道,“我想自己試試。”
劉嫂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到了門邊。
練舞房里很安靜。
沈歲寧站在那里,輕輕閉上眼,想要重新找回過去那個屬于舞臺的自己。
緩緩抬起手,腳尖跟著自然踮起。
起初幾個作還算順利,的本能記憶并沒有完全忘記,可等步伐加快,重心一偏,那種久違的生疏便立刻冒了出來。
看不見,失去視覺後平衡本就比以前差了許多。一慌作就徹底散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