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里很安靜。
門一關上,外面的腳步聲和低語聲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紙頁翻、鍵盤敲擊和男人偶爾低聲吩咐工作的聲音。
沈歲寧安靜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安澤送來的茶和零食。
看不見,只能靠聲音去判斷周圍的一切。
傅時琛似乎很忙。
文件翻的聲音清晰利落,偶爾夾雜著鋼筆落在紙上的輕響,還有他接線時簡短低沉的指令,一句句都干脆得不容置疑。
這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待在他的工作場景里。
和平時在墨園里不同,此刻的男人明顯更加沉穩、也更加鋒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終于出寒。
哪怕只是聽聲音,也能想象出他坐在辦公桌後,神淡漠、掌控全局的樣子。
不知為什麼,忽然生出一種沖……想看看他的臉,和他認真工作時候的模樣。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連沈歲寧自己都愣了下。
已經很久沒有生出過這樣強烈的“想看見”的了。
自從眼睛出事以後,其實很再去期待什麼。
畢竟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
可這一刻,竟然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想,如果能恢復視力該多好。
至,能親眼看看眼前這個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傅時琛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抬眸時,便看見沙發上的孩安安靜靜坐著,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側臉乖得讓人心。
他起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抱歉,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沈歲寧微微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輕輕搖頭:“不會。”
傅時琛在邊坐下,上清冽冷淡的氣息也跟著了過來。
“我的工作枯燥的。”他語氣難得有些緩,“都是文件和數字,沒什麼有趣的東西。”
沈歲寧抿了抿,小聲道:“可我覺得你工作的時候,應該很好看。”
話一出口,的耳迅速熱了起來。
傅時琛眸微頓,低頭看。
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太直白,指尖輕輕蜷著,臉頰慢慢染上一層薄紅,偏偏神又格外認真,沒半點刻意撥的意思。
越是這樣,越讓人心里發。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沉得發啞:“是嗎?”
沈歲寧耳朵更熱,忙把話題岔開:“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語氣很輕,還有點不好意思,“我以前聽過一些你的傳聞,沒想到你竟然把公司都管得這麼好。”
傳聞傅子洲是京圈出了名的紈绔爺,只知道花天酒地,拍戲混劇組。
甚至還經常出耍大牌的緋聞。
可眼前的男人卻穩重,舉手投足間都著沉穩可靠,有種說不出的安全。
傅時琛只以為是聽了外界說他手段狠厲,報復競爭對手的那些傳聞。
他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牽住了的手道:“我還有很多驚喜,傅太太以後可以慢慢發現。”
這句話說得曖昧又克制,像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無端讓人心跳加速。
沈歲寧只覺得被他握住的地方開始一點點發燙。
傅時琛看了眼時間,道:“快中午了,走吧去吃飯。”
“好。”
沈歲寧乖乖點頭,握著盲杖起,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剛離開公司,傅氏就悄悄炸開了鍋,書室里,幾個年輕員工低聲音議論。
“剛剛那個生是誰啊?傅總居然親自帶進辦公室了。”
“重點是傅總那樣冷心冷清的人居然還會照顧人,我剛才親眼看見他給扶門!”
“好漂亮啊,氣質也好,像哪家大小姐。”
安澤抱著文件路過,聽見這幾句,腳步一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板娘也是你們能隨便議論的?”
一句話落下,所有人瞬間噤聲,隨即集倒吸一口涼氣。
老板娘?
總裁什麼時候結婚了?!
與此同時,餐廳靠窗的位置,沈歲寧已經被傅時琛扶著坐下。
他替拉開椅子,又把水杯放到手邊,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菜單遞過來時,他直接替避開了重口和帶蔥蒜的菜。
沈歲寧聽著他和服務生說話,心里又了一點。
他好像總是這樣,明明平時話不多,卻總能把所有細節都替考慮周全。
等菜的時候,傅時琛忽然對說了句:“我出去一趟。”
沈歲寧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男人逐漸走遠的腳步聲。
坐在原地,手邊是溫熱的水杯,空氣里有食和咖啡混雜的淡淡香氣。
向來不喜歡惹人注目,便安靜地坐著,連作都很輕。
可偏偏,總有人不肯放過。
“喲,這不是我那瞎子姐姐嗎?”
一道悉又甜膩的聲忽然在側響起,沈歲寧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是沈依的聲音。
接著,又有幾道高跟鞋的聲音圍了過來,顯然還帶了小姐妹。
其中一個孩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嫌惡,“還真是啊,都瞎子了不在家老實待著,還一個人出來吃飯?也不怕撞到人。”
“我要是早就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去死了,畢竟活著只會給人添麻煩。”
“我看是報應,誰讓一回沈家就欺負呢!”
一句接一句,惡意直白得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沈歲寧緩緩放下水杯,神卻很平靜。
“我出來吃飯,礙著你們了?”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最容易把人噎住。
沈依輕輕笑了聲,故作溫道:“姐姐別生氣呀,我們也是關心你。你眼睛不好,一個人出來,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說著,目落在沈歲寧上,看到穿的那件子,眸底嫉妒幾乎都不住。
那可是C家這個季度上新的全球限量款。
搶了好久都沒搶到。
沈歲寧一個瞎子,怎麼配穿這種昂貴的高奢品牌!
沈依看著沈歲寧那張白皙艷的臉,暗暗咬牙。
片刻後,角勾起一抹惡意十足的笑:“姐姐,你上這件子可不便宜啊,你都被沈家趕出家門了,哪里來的錢?該不會是……被哪個老男人包養了吧?”
旁邊的小姐妹立刻會意,配合著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
“也是,現在這個樣子,除了靠男人,還能靠什麼?”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金主,口味這麼特別。”
那些刺耳的話一句句鉆進耳里,像鈍刀子割。
沈歲寧的臉一點點冷了下來。
下一秒,端起手邊那杯水,朝著聲音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潑了過去,“這麼臟,幫你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