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傅時琛掌心扣在後腰,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聲線冷沉,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薄怒。
“你剛才我什麼?”
沈歲寧一怔。
明顯聽出男人的語氣突然變了,低得發,像是著某種緒。
空的眸子里閃過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傅子洲啊,有什麼不對嗎?”
沈歲寧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再加上看不清傅時琛的臉,就越發慌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麼你?”
傅時琛薄抿得更了,“為什麼這麼喊我?”
沈歲寧察覺到他氣息變了,心口也跟著一,“傅爺爺說的啊,他說我的未婚夫就傅子洲。”
未婚夫?
傅子洲?
一瞬間,好像有什麼被他忽略掉的信息全都涌了上來,串聯了一條清晰的線。
原來沈歲寧就是老爺子口中,給傅子洲安排的未婚妻。
他的……侄媳。
只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竟然跟他結了婚。
所以這段時間,對他的所有依賴、親近、縱容,甚至那些得發的“老公”,全都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名字之上?
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沉,還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脹。
沈歲寧半天沒等到回答,“難道……我錯了嗎?”
傅時琛看著。
孩站在他面前,眼睛看不見,臉上卻清清楚楚寫著不安。瓣微微抿著,像是在等一個足以把整個人都推翻的答案。
他正要開口,手機卻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震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繃的氣氛。
傅時琛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心立刻擰起。
是老爺子。
他沉默兩秒,徑直走到臺接起電話:“爸。”
電話一接通,傅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砸了下來:“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傅時琛面無表:“出什麼事了?”
老爺子顯然是真的了火:“你還好意思問!陳家的電話都打到我這里來了,說陳晴今天撞見你陪別的人逛街,還親親熱熱的,問我們傅家是不是拿他們當猴耍!”
這名字一出來,傅時琛眸一頓。
“陳晴……是誰?”
老爺子被他問得愣了一下,接著又是一陣暴怒:“你給我裝糊涂,當初我給你安排的相親對象,不就是陳家那丫頭?”
“現在好了,人家姑娘了委屈找上門來,你老實代這到底怎麼回事?”
相親對象。
陳晴。
傅時琛越聽臉就越難堪。
所以從一開始,老爺子給他安排的人,本就不是沈歲寧。
而沈歲寧,也本不該出現在他的婚姻里,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電話那頭,老爺子還在生氣,“傅家不能出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代!”
傅時琛閉了閉眼,下那一瞬翻涌而起的所有緒,嗓音平穩卻更冷:“我娶的人不是陳晴。”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兩秒,“不是陳晴?那你娶的是誰?!”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時琛站在那里,視線不控制地落在沈歲寧臉上。
就站在不遠,和的燈灑在瓷白的小臉上,襯得越發清麗安靜。
到了邊的解釋突然就卡住了,他沒法解釋。
說沈歲寧認錯了丈夫?
說他差錯娶了原本該嫁給侄子的人?
哪一句說出口,都會把眼前這點好不容易維持出來的親近,瞬間砸得碎。
“這件事我改天再跟您說,現在不方便。”他說完,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可這一次,比方才更人。
沈歲寧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攥了擺,“是爺爺的電話嗎?他……說了什麼?”
傅時琛收起手機,看向時,眼底的緒已經了下去,只剩下慣常的冷靜。
“沒什麼。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出去一趟。”
沈歲寧張了張,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被傅時琛牽著坐到了床邊。
男人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溫,“乖,你先睡,不用等我。”
傅時琛扶著躺回床上,又掖了掖被角才離開。
隨著門關上,臥室里又安靜下來。
墨園里燈很亮,可卻覺得整個人像突然站進了一團霧里,什麼都看不清,也不。
怎麼覺得……傅時琛好像有什麼事在瞞著。
另一邊,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整層樓已經空了,只有辦公室里那盞落地燈亮著。窗外是京市深夜的霓虹,倒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襯得室越發冷清。
傅時琛站在窗前,西裝外套被隨手丟在沙發上,領帶也扯松了些。
腳邊已經落了一地煙頭。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失控地過煙了。
可今晚,口那點不下去的躁意,怎麼都散不掉。
就在這時,安澤抱著一疊資料匆匆進來:“傅總,查清了。”
傅時琛沒回頭,只冷聲吐出一個字:“說。”
安澤被他上凜冽的氣場得不過氣,連忙站直了道:“沈小姐確實是老爺子給傅安排的未婚妻,而您原本的相親對象是陳家大小姐。”
這些信息和傅時琛猜的八九不離十,并不覺得意外。
他吸了口煙。
濃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真正的神,讓人越發看不緒,“繼續。”
安澤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接著往下說:“傅聽說聯姻對象是沈小姐直接跑了,他老爺子那邊追責,就吩咐底下人臨時把人送進了墨園。”
“沈小姐眼睛看不見,所以一直都以為您就是傅子洲。”
最後一個字落下,辦公室里靜得可怕。
安澤站在那里,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總好不容易了心,結果對方本該是他侄子的未婚妻。
太荒唐了!
停頓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問:“傅總,那您打算怎麼理?”
傅時琛沉默了很久。
他腦海里浮現出的,不是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也不是所謂的份對錯,而是沈歲寧靠在他懷里,聲音發地他“老公”的樣子。
是哭著抓他襟,是了委屈也不告狀,是第一次主親他,說謝謝。
這些東西,已經實實在在落進了他手里。
現在才來告訴他,一切本不該如此?
晚了。
傅時琛緩緩轉過,眸沉得近乎危險,嗓音也冷得聽不出緒:“怎麼理?進了我的地盤,就是我的人。”
“從現在開始,所有知人全部閉。”
“尤其是老宅那邊。”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極深的暗,“一個字,都不許傳到耳朵里。”
安澤心頭狠狠一跳,低聲應:“是,傅總。”
走出辦公室時,安澤腦子里還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家老板是真瘋了。
竟然要奪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