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站在沈歲寧面前,欣賞著逐漸蒼白的臉,語氣里是掩不住的惡意。
“別張啊。爺爺現在好好的,就是想見你。”
“你覺得我會信?”
沈歲寧抬起臉,雖然眼睛看不見,可那張臉冷下來時,反倒更顯得清凌,“拿爺爺威脅我,沈依,你怎麼敢的?”
爺爺是沈家最疼的人,不會明知道被沈家排,還讓沈依來接。
究竟有什麼謀?
沈依暗暗咬牙,眼底閃過一嫉恨。
“我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沒有爸的支持,你覺得我敢把爺爺接回去嗎?”
“爺爺可是最疼你了,你忍心不管他嗎?”
沈歲寧心口一沉。
難怪沈依會這麼囂張,原來背後是沈建國在支持。
早該想到的。
沈家現在已經被到走投無路,為了錢,為了那些爛項目,他們連把送上老男人的床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又怎麼會在乎爺爺的死活。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賭。
那是爺爺。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對好過的人。
沈歲寧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平靜下來:“好,我跟你回去。”
沈依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得意。
上次在酒店讓跑了,這一次,倒要看看這個小瞎子還能怎麼逃!
“這才對嘛。”彎笑了笑,“我們可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害姐姐呢。”
沈歲寧沒接話,臉冷得厲害。
劉嫂跟在沈歲寧後,道::“太太,我跟您一起去。”
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夫人!
“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外人跟著不方便吧。”
沈依立刻手一攔,語氣怪氣,“你一個下賤的傭人也敢攔我?是不是找死!”
等嫁進傅家,第一個就開了這個老人!
劉嫂氣得臉發青:“你!”
“劉嫂。”沈歲寧開口住。
“太太。”
沈歲寧神平靜地朝劉嫂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聲音放得很輕:“我沒事,跟回去一趟就好。”
“可是太太……”
劉嫂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沈歲寧突然湊近,在耳邊極低地說了幾句話。
那聲音太輕,沈依站在旁邊,本沒聽清。
可劉嫂聽完,臉卻明顯緩和了不:“好的夫人,您放心我一定……”
沈依不耐煩地催了一聲:“說完了沒有?姐姐,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磨蹭。”
沈歲寧沒理,只扶著盲杖,慢慢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車門關上,車子駛離傅氏樓下。
劉嫂站在原地,眼見車影消失,臉一下白了,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與此同時,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氣氛冷得像結了冰。
傅時琛坐在辦公桌後,手邊攤著文件,目卻落在手機屏幕上那通未接來電上,遲遲沒有移開。
屏幕已經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可他卻始終沒有撥回去。
安澤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傅總,您要是真放心不下太太,不如直接回去。您一邊躲著,一邊又每晚回去看,何必呢?”
傅時琛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嗓音發沉:“你不懂。”
安澤確實不懂。
“您在生意場上可是出了名的沙發果決,幾百億的單子都沒見過您猶豫過,怎麼到了太太這里……”
話沒說完,傅時琛冷冷掃了他一眼。
安澤識趣地閉。
辦公室安靜片刻,男人忽然低低開口:“我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
一想到沈歲寧在他懷里撒、被他親得發的時候,腦子里想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他心里就像著一刺,怎麼都拔不掉。
可偏偏他又比誰都清楚,一旦把真相挑明,大概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依賴他,信任他。
甚至可能會離開。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他就止不住的煩躁,因為他發現,自己本接不了。
安澤看著自家老板沉的臉,也沒了話。
他家老板活了30來年第一次心,可偏偏心的人,是侄子的未婚妻。
這誰能接得了?!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來電顯示——劉嫂。
安澤眉心一跳,幾乎立刻接通,“劉嫂,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劉嫂聲音都在發抖:“先生,不好了!太太被沈家的人帶走了!”
短短一句話落下,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傅時琛臉驟變,猛地站起,椅子都被帶得往後出一截。
“你說什麼?”
“沈家那個假千金拿沈老爺子做威脅,太太沒辦法,只能跟走了。”劉嫂聽到傅時琛的聲音,當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太太臨上車前代我,一定要馬上通知您……”
傅時琛眼底的溫度在一瞬間徹底消失。
“安澤。”他掛斷電話,聲音冷得嚇人,“去沈家。”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人帶走。
沈家,真是活膩了。
另一邊,黑轎車已經開進沈家別墅。
車子停下後,沈依拉開車門,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到了姐姐,下車吧。”
沈歲寧扶著車門下來,下意識等了一下。
可預想中的攙扶并沒有出現。
怔了怔,只能憑著記憶和盲杖,小心往前試探。
可沈家別墅的布局明顯變了。
前些日子新添了幾個裝飾架和花盆,原本悉的線被打,腳下剛邁出兩步,就差點撞上一旁的臺階邊緣。
沈依站在旁邊,像看笑話一樣“嘖”了一聲,“瞎子就是瞎子,回自己家都能撞這樣。”
沈歲寧扶穩盲杖,臉冷下去。
微微偏頭,聲音不高,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朝沈依扎過去。
“眼瞎可以治,人丑卻是真沒救了。”
“你!”沈依臉一僵,氣得差點失態。
可下一秒,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忽然冷笑起來,“你現在又怎麼樣,等會兒有的是你哭的時候。”
想到這里,沈依反倒不氣了。
甚至眼底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這時,門傳來一道熱得過分的聲音——
“歲寧回來了?”
沈母快步從里面走出來,臉上堆滿笑,手就要去拉:“你這孩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媽好讓廚房多做幾個你吃的菜。”
那副慈母模樣,仿佛從前那些冷眼和刻薄都不曾存在過。
可沈歲寧只覺得諷刺。
幾乎在對方到自己的瞬間就往後退了一步,直接出手,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爺爺呢?”
沈母臉上的笑明顯僵了一下。
沈歲寧握盲杖,線抿得很直,一字一句道:“帶我去見爺爺。”